第112章 事变 累了就好好(3/3)

    她重新闭上眼,只觉得这些时日绷得快要断掉的弦终于被什么人轻轻地拨了一下,眼皮越来越沉,暖炉的热气混着梅花的冷香一阵一阵地拂过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

    张应殊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匀净,将话本轻轻搁在膝头,她睡着时眉头依旧是微微拧着的,眉间一道浅浅的竖痕。

    他伸出手去,把落在她肩头的一片梅花瓣轻轻拈起来,搁在小几上。

    “累了就好好休息。”

    安宁的日子只有这一日,接下来的一个月,事情踵然而至。

    弘业二十七年正月三十,帝册封皇贵妃秦氏为后,天还没亮,章台宫里便已灯火通明。秦韫素身着祎衣,头戴九龙四凤冠,在满殿的命妇与内侍的注视下跪受册宝。

    二月初三,三皇子衡王娶妃,十里红妆从城东一直铺到衡王府门前。绍章帝亲自赐婚,满朝皆道圣人此举是在替衡王铺路,那些观望风向的人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该往衡王府送什么贺礼了。

    二月初五,群臣上书请立太子,折子一道接一道地递进承明殿,措辞一个比一个恳切,引经据典,从社稷安稳说到祖宗法度。绍章帝一概留中不发,高峯每日将折子抱进去,又一字不改地抱出来,堆在御案旁边的架子上,越摞越高。

    二月十日,西境军报传至京城时已是深夜,送信的驿卒一路跑死了三匹马,到了宫门前便一头栽了下去。乌桓部七王子忽都若亲率铁骑夜袭庆州,守将力战不敌,城破被杀。乌桓部将守将的尸身剥了衣甲,悬于城门之上示众,西境沿线的各个军镇闻讯无不震动。

    绍章帝览奏大怒,当夜便召了几位重臣入宫议事,殿中的灯一直亮到天明,次日早朝,他当殿命为澹台则主将,翟堰为副将,率三万精锐即刻西进,夺回庆州,不得有误。

    秦式微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里翻西境舆图,她的手指在庆州那个位置上停了很久——位于西境最东边,三面环山,粮道极易被截断。

    二月十四日,衡王被人弹劾,罪名是在户部任上收受地方官的孝敬、纵容属吏贪墨,折子写得有凭有据,连年月日期与银钱数目都一一在列,显然是蓄谋已久,专等着他在立太子风声最紧的时候一举发难。

    绍章帝当殿斥责衡王,声色俱厉,命他闭门思过,又将他在户部的差事立刻交给了旁人,京师的风向一夜骤变。

    二月二十日,前太子良娣陶念真早产,她在圈禁府邸的偏房里挣扎了一整夜,天亮时她产下一子,那孩子生下来便有五斤重,哭声洪亮,震得偏房的窗纸都跟着发颤,稳婆抱在手里掂了掂,都说是个壮实的皇孙。

    可当这孩子被抱到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静了一瞬,那婴儿的额头上有一块殷红的胎记,形状恰如奚永撞鼎而死时额间那道裂口。

    前太子妃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子怨父,冤魂索命。”

    当夜便解下腰带悬梁自缢了,等天亮被人发现时,她的尸身已经冷了。

    消息传进承明殿时,绍章帝砸了茶盏。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溅上他的袍角,他命武德司在城中彻查,凡是传过这些话的人,不论身份,不论缘由,一概下狱。

    廷杖打死了三个御史,抄了两个曾在东宫任职的翰林,连茶馆里说书的都被抓了好几拨,一时间京师人人噤声,连朝堂上的奏对都变得格外小心。

    二月二十四日早朝,群臣正为西境军情的事争论不休,绍章帝坐在御座上,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翻涌上来。他抬手想去端茶盏压一压,指尖刚触到杯沿,一口血便毫无预兆地喷在了御案上,顷刻间面如金纸,额上冷汗涔涔。

    满殿的人跪了一地,衡王、四皇子、五皇子、几位近臣,大气也不敢出,他目光涣散,口齿却还很清晰。

    “朝中诸事,暂由四皇子署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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