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出宫 有些人总归(2/3)
“可我的八字每每送去,便被霍府退回,却无半字解释。父亲不解,我与她却明白了。霍嶂还要这婚约,只不过人要换一个。”
“想从本宫这里套话?”
“于我而言,嫁谁都无甚分别。”秦韫素抬起眼来,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淡神色,“之后她嫁入霍府,我便被圣人纳入宫中。一道宫门,两个姓氏。”
她说完,殿中安静了片刻。这些话虽说了不少,却给秦式微带来了更多疑惑。她娘去找霍嶂说了什么?怎么就忽然愿意嫁他了?为何从未对秦韫素提及?
秦式微沉默了片刻。她低着头,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捻着那串菩提子。晨光落在她微微上挑的眼尾上,把那一处与秦令华最肖似的弧度映得分明。她问不出口。
话到此处,秦式微终于问出了那个从进京第一日便横亘在心底的疑问:“为何霍嶂娶的是我娘?当初与霍家有婚约的,分明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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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忽然安静了一息,只余窗外那枝栀子被风拂过时极细微的沙沙声。她沉默了——不是在斟酌措辞,而是在回想。那些事她太久没有翻出来过了,久到许多细节已记不太清。
“我也不知。”她终于开了口,“武显太子薨逝之后,朝中不定,诸王虎视眈眈,霍家一时飘摇。父亲说此刻不是结亲之机,秦家便无作为。直到霍嶂稳住局面,霍家亦愿扶奚凌上位,先帝下了传位圣旨后的第二日,霍嶂来了家中。”
师辞说她心里有答案。秦韫素呢——
秦韫素的手指停住了。
秦韫素先是讶然,随即垂下眼睫。那讶然不是被问住了,倒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起此人。“晁肃是你二舅父的至交,当初在霍嶂手下任度支副使,掌管天下财赋,是极要紧的文职。他善酿酒,府中酿的隔年春滋味极正。你既尝过,不必我多说了。”她停了停,“看来你舅父把他藏的那几坛都舍得拿出来了。”
“还有何要问的?”秦韫素似乎有些不耐了。
“我以为这是酬劳。”秦式微答得平平静静。
“彼时圣人才登基,朝中上下皆看霍嶂脸色行事。连这道旨意都是从太后处而下——懿旨出宫,他这个圣人才知晓,又如何拦。莫说拦懿旨,便是朝堂上那些霍党,他也拦不住。他登基头一年,枢密院递上来的折子,霍嶂批过的他若驳回,第二日便会有半数朝臣称病不朝。”她停了停,语气里听不出是同情还是漠然,“他连自己尚且站不稳,拿什么去拦霍嶂的婚事。”
她说到“我与她却明白了”时,语气终究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手指从水盏边沿移开,落在小几上那卷经书的素绢封皮上,指腹轻轻摩挲着。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父亲担忧他因着秦家之前无作为的事记恨,便主动提出退还婚事。他却说霍秦两家婚事依旧。父亲无奈,只得应下。”
秦韫素忽然笑了一下。是真真切切地、被人逗到了的笑。她搁下水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问。”秦韫素的声音从榻上传过来,不高,却不容人躲。她看着秦式微那副低着头的模样,那副想问又不敢问、想躲又不舍得躲的模样,恍惚间觉得许多年前也有个人这般站在她面前,也是这般低着头。
秦式微回过神来。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她问过师辞、问过霍嶂、问过舅父却始终未得到确切答案的问题。
彼时自己在祠堂外头站了半宿,隔着门问她——阿姐,你可是被逼的。秦令华隔着门板笑了一声,说你又不是不知我的性子,这天下谁能逼我啊。阿素,是我对不住你。
“晁肃——是什么人?”
秦式微立在榻前,沉默了一息才开口:“娘娘当初并不想嫁与霍嶂?”
“她去找了霍嶂。回来时便对我说,她与霍嶂早已私定终身,想嫁与霍嶂。父亲大怒,罚她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