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祭奠 “你莫要怕(5/6)

    不过片刻,通传声拖得悠长——

    “皇贵妃娘娘遣掌事姑姑到——”

    殿内众人齐齐一震。

    秦正初与秦正泽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齐氏攥紧了帕子。秦珺微微侧目,秦澜伸长了脖子。

    封老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挺直了脊背。

    一个穿靛青色宫装的妇人款步走进来。她年约四十,端方稳重,头上梳着宫中女官的圆髻,腰间墨绿宫绦上坠着一枚铜鱼符——有品级在身的人才能佩的。

    身后两个小宫女捧着香烛祭品,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秦正初上前客气道:“不知孙姑姑前来,有失远迎。”

    孙姑姑微微侧身,不受他的礼,含笑道:“侯爷客气了。奴婢今日奉皇贵妃娘娘之命,特来代娘娘在秦氏祠堂上香一炷。”

    秦正初侧身请让。

    孙姑姑从宫女手中接过三支线香,在长明灯上点燃,吹灭明火,只余青烟袅袅。她双手捧香,在祖宗牌位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炉中。

    接着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跪于蒲团上的秦式微身上。

    “这便是明昭郡主?”

    秦正初道:“正是。”

    孙姑姑微微颔首,唇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多言,便带着人离开了。靛青宫装的背影穿过柏树阴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她走后,封老夫人的目光从院门方向收回来,看了秦正初一眼,淡淡道:“带这些小的都去看看吧。”秦正初垂首应是。封老夫人便由嬷嬷搀着,转身离了祠堂。

    秦正初转过身来,对众人道:“都随我来。”

    他领着一行人穿过祠堂后的小径,绕过一座假山,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前停下。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前一株石榴树已落尽了叶,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院门推开,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正对门的条案上摆着香炉与供果,香炉后头,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

    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艳丽,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样子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赤色的衣裙层叠铺展,裙摆上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缠枝榴花,与她发间那支赤金衔珠的步摇相映成辉。画师的笔触极尽铺陈,仿佛不如此便不足以描摹她身上的那股灼灼之意。

    秦正初走到香案前,抬起头颇为怀念地望向那幅画。这一幅画总让他觉得——她还在。

    “你娘离开京城时说,她一辈子再也不会回来。就当没她这个人。”

    “这是她及笄那年,你外祖父请画师给她作的画。我便把它挂在这里,时常来瞧瞧。”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也不必说。

    秦令华的灵位进不了祠堂。老永兴侯当年不过是气话,没想过真要将她除名,可秦令华跪在屋外,执意如此,于是她的名字便从秦家的祖宗牌位中永远抹去了。

    都说生前无名,死后也不能归家。因而秦正初把她的及笄画像供在这里,对着这一方小院,对着这一炉香火,权当作她的灵位。活着的妹妹回不来,死了的妹妹总该有个地方让他看一眼。

    他回过头来,看向秦式微,难掩泛红的眼眶。

    “你来吧。”

    秦式微走上前去。

    她从千兰手中接过线香,在长明烛上点燃。青烟从她指间升起来,细细的一缕,在画像前盘旋了片刻,便散进了秋日的空气里。画上的红衣少女隔着数十年的光阴望着她,眉眼热烈,笑容明亮,仿佛下一秒便会从画中走出来,叉着腰说一句——你怎么才来?

    秦式微跪下去,叩首。

    身后众人依次上前。秦正初拈香时手是稳的,可他将香插入炉中的动作极慢,像是在拖延什么。秦正泽站在兄长身后,面上仍是那副肃然的模样,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线。他上前时步子迈得规矩,跪拜的动作分毫不差,连叩首的次数都与祠堂中别无二致。只是起身时,他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多停了一息。

    仅仅一息。

    然后他便退开了,站回原来的位置,像是什么都不曾有过。

    秦正泽从来都是这样的,再没提过这位庶姐,只是公务烦心时总爱在院门站着。

    如同多年前,在屋外等着秦令华梳洗一般。

    秦正初撞见过一次,没有叫他,他也没有解释。兄弟二人隔着半掩的院门,心照不宣。

    秦珺与秦澜依次上前。秦珺拜得端庄,起身时目光在画像上停了停。她对这位大姑姑全无记忆,只听乳母偶尔说起过——说大娘子从前极爱笑,笑起来满府的榴花都要被比下去。如今对着画上那张明艳的脸,她忽然觉得乳母没有夸张。秦澜拜得利落,少年人不善掩饰情绪,起身时眼眶已经红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