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我还是没有出声。直到梁栋伸手来摸了摸我的头,被我略略躲过去了。
我回答他,我去了上次那家美甲店。庾璎人很好,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梁栋更觉稀奇了,大概是觉得我这样内敛又边界感强烈的人,不会这么快地建立一段社交关系吧。
“你们女人聊天都能聊一个下午?都聊什么了?”
我才不信梁栋真的对我们的聊天话题感兴趣。
但我犯了个错误。
我回想起了园子的故事,鉴于那也是一个关于爱情和婚姻的故事,我很想听听不同角色视角下的感受,于是把故事复述给了梁栋听,当复述到某处,不出我所料,梁栋发出了讶异的提问:“等等啊,你是说,她男朋友跟她吵架动了手,但她还是原谅他了?”
我说是的。
是的,园子男朋友第一次对园子动手以后,澄清说是自己喝醉了,酒劲儿上头,一时间没控制住,抬手时“不小心”碰到了园子。
他认错态度极好,当着园子和庾璎的面,扇了自己几巴掌,给园子出气。
他还蹲在园子面前,抓住园子的手,使劲儿往自己身上拎来挥去的,说是只要园子原谅他,他怎样都可以,以后绝不再犯,庾璎来作证。
庾璎搭理都不想搭理。
除非她吃拧了才愿意做这个证,快快滚远一些。
但转头一看,园子坐在沙发上,她受伤的脚被她男朋友捧在怀里,眼里擎着晶亮的泪水,就那么长久地、柔软地看着眼前的人。
庾璎只是看见那眼神就心里一沉,暗道不好。
后来果然。
梁栋听到这里,问我的第一句话,语气是疑惑:“她怎么这样想不开?都动手了,还不分手?”
第二句便似知道了些什么,那样了然:“哦!我知道了!要么是她有什么把柄,要么就是她图那男的什么,总有个原因啊。”
我僵硬地看着梁栋,却发觉,他的这番分析比我的表情更加僵硬,简直无懈可击。
可是啊,可是。
下午庾璎讲到这里的时候,同样作为听众,李安燕的反应令我记忆犹新,她眼里好像也擎着晶亮,还有些愤愤不平,糅杂在一起,变成了无奈。
她先是疑惑:“园子怎么这样想不开?”
然后是感慨:“天啊,她是有多爱他啊。”
看吧,爱情。
面对同样一件事,女人的话题,是爱情。
◎留情面◎
当李安燕这样说的时候,庾璎用力弹了下李安燕的后脑勺。她的拇指中指圈起来放在嘴边,哈气,然后结结实实一下。
李安燕头发被庾璎的长指甲刮乱了。
“什么爱不爱的,你多大啊?你懂什么叫爱情啊?”庾璎说。
庾璎在骂李安燕,可这话又何尝不是冲着园子?庾璎痛恨自己当初没能拦住心软的园子,这件事令她至今无法释怀。
李安燕不认可:“你还能怎么样呢?说到底你就是个外人。她自己选的。”
这是园子自己选的。
庾璎当时,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事实是,经历了风波之后的那几天,庾璎怕园子继续挨欺负,就干脆把园子接到了自己家里来住。她看到园子抹眼泪就烦,气冲头顶,什么脏骂什么,先骂园子男朋友是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畜生,家里横的窝囊废,再骂园子,眼睛被什么鸟屎糊住了,满大街都是男的,打灯笼挑了个这。最后以骂鸡排店老板作为收尾,骂他搅屎棍,平时看着像个人,净不干人事儿,怪不得买卖干一桩黄一桩,该,叫他满肚子坏水。
园子顶着巴掌印乐了,眼睛笑眯,露出小虎牙。
庾璎很不能理解:“你怎么还乐得出来呢?”
乐得出来,当然是因为心里已经落下了主意。
园子几天没上班,园子男朋友就来庾璎家里求了几天。园子一边摩挲着那金镯子,一边听着庾璎唠叨,可翻来覆去的回应只有一句——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庾璎不信。
园子又笑。
等到男朋友再上门来的时候,园子则摆出严肃姿态和他谈,敛了笑,却也没有再掉眼泪,她说,我确实舍不得这点感情,跟你好说歹求没关系,是因为我自己心里放不下,我不想让我自己难受。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但凡事在我这里再一不能再二,我暂且搁下你这一次,再有一回,我不会再原谅了,你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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