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感慨(2/2)

    殿外隐约传来宫人们走动的声音，福安公公再次敲了敲门。

    他接过福安递来的三炷香，朝着先帝的梓宫磕了三个头，然后将香插入炉中。

    相比惊喜，商阙好像更在意他因为有孕受苦这件事。

    没过多久，商阙便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了。

    褚绥闭上眼，淡淡地“嗯”了声，没有继续话题。

    他手持苴杖，腰间系着麻绖，脚上还踩着一双草鞋。

    褚绥忽然说了句：“若是我们的孩子出生，你来亲手照顾他如何？”

    褚绥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昏暗的寝殿，困倦地眨了眨眼，艰难地回想起今日是父皇出殡的日子。

    数十名武将来负责此次的抬棺仪式，由容珲和商阙负责带头，将梓宫稳稳地抬上了龙輴。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商阙就陪在他的身边。

    乾清宫的白幡在风雪中猎猎翻卷。

    商阙先替他穿了柔软且防寒的里衣，然后再套上那件衰服。

    褚绥在灵前跪下，身后所有人便跟着他一同跪了下去。

    随后，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哭声。

    “陛下，已经卯时了，该起了。”

    昨日，他已举行了遣奠之礼，沿途也已经打点好，现在吉时已到，就要开始启奠仪式。

    今日是发引大典，整座皇城的人早早便醒了过来，已经有不少官员在午门等着了。

    龙輴沿着宫道缓缓向前移动，送葬的队伍跟在后面，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

    商阙顿了顿，低声笑道：“臣笨手笨脚的，还是让奶娘来吧。”

    随着钟声响起，午门的官员依次来到乾清宫前的广场上，跪了下来。

    大皇子跪在宗亲队列的最前面，脸色依旧憔悴，却比昨日褚绥见他时，好了许多。

    褚绥率领众人再次祭拜，告慰先帝。

    ……

    不过，他们很快就被陛下身后的威远侯吸引了目光，看着两人那般亲近的模样，有些感慨——

    天还没亮，养心殿已经开始忙碌。

    侯爷这份圣宠，当真无人能及。

    褚绥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膝盖还在隐隐发痛，幸好有商阙一路扶着他，倒是让他省了不少力。

    商阙轻轻摇了下褚绥的肩膀，将他唤醒：“陛下该起了。”

    褚绥看着那具梓宫被缓缓推出乾清宫的大门，心情有些沉重，他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父皇彻底离开了他的身边。

    “替朕更衣吧。”

    这是作为嗣皇帝的褚绥在发引大典时要穿的丧服。

    福安公公敲门的声音很轻，商阙警觉地睁开眼，看着怀里还在酣睡的褚绥，他才意识到这里是养心殿，是陛下的寝殿，而并非军营。

    福安听到陛下的声音，推门走了进来，在他身后的宫女排成了两列，有端着铜盆的，有捧着衰服的，还有端着茶水的等等。

    商阙看着宫女手上那件衰服皱了皱眉，衰服用的都是最粗的生麻布制成，而且刻意不缝边，断口处刻意外露，代表着因极度悲痛而无心修饰，以此来表达最沉痛的哀思。

    他将队伍送至午门，便把后面的仪式全都交给了褚堰去办。

    ……

    史鹤轩高声喊道：“吉时已到，启奠！”

    后来商阙知道他若要生产，需要在腹部开一刀后，他更能感觉到，商阙并不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甚至每每看向他肚子时，都带着让他不易察觉的担忧。

    众人望着陛下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谁也不敢多言，毕竟陛下身子不好这件事，满朝文武心照不宣。

    仪式完成后，便是抬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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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帕子泡到铜盆里浸湿，再拧干，轻轻捏着他的下巴，给他擦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