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正文完(1/3)
正文完
寅时,天还黑着,窗外便传来午门城楼的钟声。
褚绥坐在软榻上,任由商阙替他穿衣洗漱,他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一碗简简单单的鱼肉羹,轻轻搁在了褚绥面前,商阙舀起一勺粥送到他的唇边,哄道:“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褚绥困倦地点了点头,张嘴就咽了下去,连眼睛都没睁开。
“还要再来一碗吗?”
“不喝了。”褚绥摇摇头。
“陛下来漱漱口吧。”福安端着一盏热茶,小声地提醒道:“陛下,大臣们已经陆陆续续进殿了,今日是陛下登基后第一次以大朝之礼接见百官,不好耽误了时辰。”
褚绥用手帕擦了擦嘴,低低地“嗯”了声。
商阙最后再替他整理了下衣冠,目光从褚绥头顶上那沉甸甸的十二旒冕移到他的脸上,在他疲惫的眉宇间停留片刻,心疼地说了句:“臣在金銮殿等陛下。”
“嗯,朕随后就来。”
商阙还没有正式封后,如今还是威远侯的身份,于礼制而言,自然是不能与他同进同出的。
今日是元日,也是褚绥登基后第一次正式朝会的日子。
大雪在昨夜已经停了。
屋檐上的雪还堆着厚厚一层,在夜色下泛着细碎的白光。
他坐着轿辇一路来到金銮殿,看着眼前恢弘的宫殿,他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辈子他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时间过得太快,他已经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尖锐的寒意,一点一点地渗进骨髓。
他蜷缩在床榻上,裹着厚厚的锦被,周围还放了许多炭盆,可他还是觉得好冷。
宫人们在寝殿里来回走动,一碗碗汤药端进来,福安焦急的声音落在耳畔,他当时只觉得吵闹,很想就这么睡过去。
“陛下?”福安见他许久未动,便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褚绥听着他青涩的声音,恍然地回过神来。
“走吧。”
金銮殿上,商阙姗姗来迟,在容珲将军身后站定。
冷风裹着寒意徐徐吹进大殿,所有人都站得笔直,没有缩着脖子,也没有跺脚取暖,更没有交头接耳说着闲话。
贺正雅站在文官最前面,他如今是内阁大学士,高居百官之首,穿着赤色的朝服,头戴七梁冠,腰间系着玉带。
他神情肃穆,腰板挺直,垂在两侧的手却忍不住颤抖。
封侯拜相,这是多少人一辈子也够不到的念想。
他想起很多年前,上京赶考,他中了进士,被分进翰林院,从最末等的编撰做起,每日的工作除了抄书和就只有整理书册,但他从未放下心里的远大抱负。
他在抄书时也会想,若有朝一日,他能站在朝堂之上,替天子分忧,做陛下的左膀右臂,那会是何等的光景。
后来,他深得陛下信任,成为了礼部尚书,那时的他有唏嘘,有感慨,有怅然,也有释怀,毕竟能够走到礼部尚书这个位置,已经是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抵达的终点了。
而他如今站在这个曾经梦寐以求的位置上,心里却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站在他身后的户部尚书萧项禹刚想和他说几句话,无意间瞥见他藏在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手,又把话憋了回去。
他的老朋友总算熬出头了呀。
与两位老臣沉重又复杂的心境不同,顾清淮站在翰林院的队列里,穿着同样赤色的官服,头戴五梁冠,脸上挂着意气风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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