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7)

    “儿臣没有什么可说的——”

    “大哥先前行事虽有不当之处，可儿臣与大哥一起长大，深知大哥为人。大哥或有贪利之心逾矩之行，却绝无谋反之心，还请父皇明鉴。”

    宣景帝还好好活着呢，你一个皇子急着要兵权，是想做什么？

    可大家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觉得李泰愚笨，这事哪里是能承认的？而且听起来，李泰行此事的时间几乎就在二皇子娶了韩家女儿之后……其中居心可以说是路人皆知。

    他这话说来其实同没说一样，唯一的作用不过是叫人觉得李佑还算是个看重手足情谊的。

    承恩侯警告在前，户部尚书左士诚借此事令户部侍郎核查边关专项银账目，并将荆楚先前有关屯田拨款账目对不上之处上奏宣景帝。

    朝会上，韩益站在殿下，听宣景帝把户部呈上来的案卷翻得哗啦作响：“荆楚上报田亩数不过三千，依照每亩银二两的定额，所需不过六千两，可如今拨出去的银子加上追加的补给却有六万八千两。”

    不怪宣景帝上火，这数额相差了十倍有余。

    也就是说其余的五万多两不翼而飞了。

    这便是要定罪的了，李佑心中一喜——先前李泰将李佑科举舞弊的罪证呈上，宣景帝一直忍而不发，便是犹豫，因为宣景帝不希望看到他的儿子们为了皇位而手足相残。今日证据确凿，又有李泰自己的口供……宣景帝方才迟迟不愿宣布旨意，便是因此。

    宣景帝的声音更沉了一分：“既然如此，证据确凿——”

    户部依着这十倍的差额追查账目，发现这笔屯田款被拆成十余笔小额款项在户部、太仓、转运使司之间来回周转，经手衙门多达六个，历时一月，手续俱全，可当他们试图追踪这笔钱款的最终去向时，却发现有据可查的银子只剩不到六千。

    可宣景帝却迟迟没有开口。

    李泰沉默片刻，声音沉沉：“父皇，儿臣认罪。”

    他这个时候站出来，不止朝官，连宣景帝都觉得意外，毕竟李泰已经认罪。

    这话一说，大殿之中针落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宣景帝在李泰的沉默中明白了真相：“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便是这时，李佑站出来了：“勾结边将乃是谋逆大罪，父皇切不可草率下定论！”

    李佑是看重手足情谊，可李泰呢？

    李泰一句“认罪”，私通边将的事已成定局，接下来是废黜还是什么，底下朝官的心中各有答案，也暗流汹涌，便是吏部萧尚书都出了满额的汗。

    满朝文武在侧，可勤政殿中却是一派寂然，连香炉灰落的声音都开始明显起来。

    李泰在宣景帝带着怒气的声音之中俯首跪地，许久没有开口。

    宣景帝的目光一下子讳莫下来，他想着李佑方才那句“大哥先前行事虽有不当之处”，这话看似欲扬先抑、贬中带褒，可却是在提醒皇上不要忘了先前的春闱案和刺杀之事。

    案卷被摔在龙案上，宣景帝面沉如水地看着大皇子：“此事，你要如何解释。”

    勤政殿内各个敛声摒弃，没有一人敢开口相劝。

    是啊，李泰才派人刺杀李佑不久，如今轮到李泰落入不利境地，李佑却还想着替他求情，两人高下立见……

    而韩益自始自终只是立在那里，面上看不出多余的神色，像是并不意外李泰会做出这样的事，也仿佛此事与他无关，唯一想的是左士诚办事还算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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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句“没有用”的话，叫宣景帝心中一动。

    只大家就算明白，却不敢抬头，亦不敢看承恩侯。

    边关之事马虎不得，宣景帝才听半句，便下令要查。

    早在父皇提起屯田银的时候，李泰便已经跪下了——先是春闱后是刺杀，这些都还可以说是因为父皇对李佑偏心，可勾结边将的罪名就大了，一个不慎便是谋逆的大罪。

    因为早有准备，不过短短七日，清查结果便呈到了宣景帝面前。

    经手此事的官员是户部陈郎中，这人的名字提起来众人都不陌生，正是大皇子妃陈氏的表弟。

    李佑说着话呢，像是于心不忍般频频几次看向李泰，喊的是“大哥”——

    沾了亲带了故，户部又顺着陈郎中这条线往下追查银两去向，果不其然找到了这五万两银子——入了荆楚守备军几位副将的私账，其中一人便是总兵汪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