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3)

    但韩师父和韩旭都说不干,铁锸铁杴这些只是用来挖土取沙的还好说,铁锭铁硪可是用来连接和固定护堤石的,这要偷工减料了,就是在害自己的命,别人如何他们管不着,但他们不干自己把刀悬在头上的事。

    不知为何,温宜忽然想起来韩旭为什么能一眼看出她摆在书桌上的白瓷瓶是漆缮过的了,当时她问过他的,他说自己的师傅是个手艺人……

    “……不认识,但是听过。”温宜眨了几次眼,像是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此人技艺了得,以技授官,虽是不通过科举入仕的‘杂流’,却在刚一进入工部便艳惊四座。祖母那里至今存着他贺寿的木雕,十多年过去再看依旧惊人耳目,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她恍然道:“所以你其实有两个师父。”

    “方戟?!”这个名字一提起,温宜都跟着清醒了几分。

    “我们一个看河看得出神,一个修河修得认真,都是怪人,一来二去就熟了,有时候他会给我讲修河堤的事。他说他其实也不是很会,好多想法都是身临其境之后冒出来的,又怕说出来影响工期,只能讲给我听。”韩旭说话有些慢,像是也在回忆,“我也给他讲些打铁的事,算是礼尚往来,却没想到他很有见地,我也是后知后觉他其实什么都会,不管什么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我就跟着他学了不少。”

    韩旭语气稍顿,但还是说了,他没有什么不能同她说的。

    “姓方,单名一个戟字。”

    “你认识?”韩旭也是吓了一跳,他只知道方老本事了得,却不知他竟这样出名,邓科认识他,姜老认识他,如今就连温宜也识得他。

    那人看起来和气又安静,虽然囚服褴褛,头发却束得干净整洁,站姿笔挺,官府的工匠同他说话的时候不像对别的河工那般吆三喝四,甚至算得上客气。

    “我有时候闲着无聊,送完工具会在堤土上坐一会儿,大家认得我,没嫌我碍事,我就看看河,看看庄稼,还看个老头……那人是从前犯过事的,脖子上带着个刺青,整个河工队就他身上有字,这是重罪才会有的痕迹,但他不像犯人。”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是吧。”对于韩旭来说,韩力其实更像父亲,方戟才是师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不是专门来修水渠的河工,而是因为流放途径此地。地方官府见发了洪水,就征调了这群流犯。前后大概修了一年,就又被带走了。”

    不过让韩旭注意到他的是:“他跟别的人不一样,别的囚犯河工佂夫干活时,一脸麻木,监工管事支使他们干啥,他们就干,什么都不想,像是不分黑白也不管有没有来日。他不像别人那样死气沉沉,他垒的河石永远比别人好,也从不闭着眼睛一股脑蛮干,虽然这样只会比别人多做好多的活,但他还是时不时给工匠们提些建议。我瞧得多了很难不注意。”

    夜有些深了,温宜思忖得慢慢的:“这般看来此人应当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所以才会即使刺字流放也受人敬重……流民所至,检计合兴工役,给与钱粮兴修1。地方官府是有权征调囚犯的,修城、筑路、治河、漕运,全是他们的事,此人先被征用又被勾抽,可见本事。”说到这,温宜才知道韩旭为何好像什么都会,此人应该真的教了他许多,“敢问那位师傅的名姓?”

    这就是他和方师傅初遇的场景。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