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3/3)
御书房内,宣景帝将两封密信掷在大皇子李泰面前:“不过是一次春闱,便叫你如此残害手足,叫朕如何放心将皇位传给你。”
李泰跪在地上,冷汗如雨下,根本不敢抬头,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两封密信,是如何也想不到父皇是怎么发现的,他明明藏得很好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佑就算有错,也罪不致此。”
李泰在宣景帝这句话中深深地闭上了眼。
春闱之事定是李佑所为,承恩侯之子韩识嘉如此惊才绝艳,如果此事是真,当初承恩侯便不可能到内阁去要说法,韩识嘉若真是自己糊名,他又如何会承认?岂非白白断送前程?
李泰在想明白此事之后,并没有觉得豁然开朗,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恐惧——李佑当初已被禁足,说明父皇是相信此事是李佑所为的,若不是承恩侯相助,他不可能那么快解除宫禁。
而这就是李泰最恐惧的地方——承恩侯是父皇的人,韩益之所以敢这么做,一定是父皇授意,此事是父皇在保李佑。
李泰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说父皇是知道的了。”
宣景帝默了片刻,看着他怀袖中的折子,知道他是有备而来:“朕知道又如何。”
这话一说,李泰便知道自己手上的关于李佑舞弊的罪证不用奉上了:“父皇口口声声说属意我,可面对李佑犯下的种种过错,却选择视而不见,儿臣不知道这个属意从何而来。”他话是如此,可言辞里却是知道父皇为何偏爱李佑的。
李佑的生母乃是宣景帝的发妻,却在宣景帝登基前就病逝了,当时李佑不过八岁,以至于这些年来,宣景帝时常觉得对不住李佑。
面对李泰的质问,宣景帝只道:“他于春闱一事设计害你,如今你刺杀报复,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李泰跪在地上,手却在袖袍底下握起了拳。
就在他原以为宣景帝要偏心到底时,父皇忽然道:“仁心乃天命,有德方为君,你若是连你的亲弟弟都容不下,那天下泱泱之众,你又能容得下谁。”
李泰在这句话里猛然抬起头来。
宣景帝却不再看他:“回去吧。”
几阵风来,吹灭了御书房中仅有的几支蜡烛,宣景帝坐在一片昏色之中看着李泰的背影,目光深深,从咬牙切齿到欣喜若狂几乎是一瞬之间,他这样锱铢必较的性子,往后若是登基,李佑决计活不了。
宣景帝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开口,直到天色彻底昏沉。
天边星辰被重云遮去,月色也无,他的声音单薄又透着寒意:“承恩侯府上可有女儿?”
安留良站在角落之中开口:“侯爷府上只有一位韩小姐,是韩家出了五服的亲戚,她母亲姓韩。”
那便其实是外姓了。
宣景帝之所以坐在那处想了许久,便是因为虽然韩家如今并无任何参与党争之心,可韩益毕竟手握西北兵权,若让李佑和韩家结亲,会不会让韩家起了谋逆之心。
但如果这个女子只是姓韩……
“她父亲是什么人?”
“似是地方的一个盐商。”
“去查清楚。”
安留良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宣景帝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韩老夫人似乎很喜欢这位韩小姐……”
“什么意思。”
“识嘉公子还未成亲呢。”
韩识嘉先前因为身世之事,和温家的婚事已经没了,如今又因为两位皇子的事,没了前程……这个时候,韩老夫人把一个外姓女子接到家中又对她偏爱有加……
安留良什么意思,宣景帝心中明白,他沉默了半晌,缓声道:“先去查吧。”
韩识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吉安给他研磨的时候,同他道:“宫里有人在打听韩思弦小姐的消息。”
韩识嘉笔尖停了停,但也只是一瞬,像是早知如此。
这才是他为什么顺着韩益把糊名的事担下来的原因——韩益如此筹谋,为了不过是让韩思弦嫁给二皇子。这是一场争权夺利的斗争,他在知道这个棋局的时候,已经沦为了局中注,那一夜他想了许多,想到了韩旭之所以被接回京中,想到了他与温宜的婚事,又想到了那些因为舞弊案死去的收卷官,此事已经牵扯了太多人了,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最后他想的是韩思弦,想她给自己送汤时说的那些话,想她看着自己时那藏不住情意的眼神,他不希望再牵扯更多的人了。
糊名的事是挽救了两位皇子的清名,他走到这一步,便是在赌皇上或许能看在他一无所有的份上,不会再要走什么。
“公子是要娶思弦小姐吗?”
从认下糊名一事的时候开始,他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所以他并不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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