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荀老爷急忙跑去查看,他在沟边俯身张望,结果背后不知被谁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栽进了两米多深的沟里,头撞在沟底的硬石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胡黎听着,看着荀老爷身上狼狈的痕迹和荀柳氏通红的眼圈,再想想这对夫妻平日的懦弱和那堆烂账,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可荀老爷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唉声叹气地拉住她:算了,算了都是小孩子顽劣,无心的跟他们计较,反而显得我们小气。况且那家大人也不好相与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声、炊烟味。
怎么回事?胡黎快步上前,扫过两人的状况,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还有一些更小尺寸的,大概是荀砚少年或童年时的旧衣。
荀柳氏气得浑身发抖,非要拉着丈夫去推人的孩子家里讨个说法。
胡黎站在院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两团鬼火娃娃从灶膛里飘出来,好奇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又飘回去了。
荀柳氏正用袖子抹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荀砚乖乖接过,自己动手换了起来,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比之前脱寿衣时熟练多了。
原来,荀老爷正在学堂里准备下午的课,有几个村里的顽童跑来大喊,说有人掉进学堂后面的排水沟里了。
换好衣服,两人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荀柳氏和荀老爷回来。
胡黎翻找了一下,给荀砚挑了件靛蓝色的细布长衫,样式稳重,衬得他脸色没那么苍白。
等到荀柳氏听到动静寻来,才发现丈夫人事不省地躺在沟底。
胡黎自己也找了件荀砚小时候的月白色旧衫,套在身上。
他仔细分辨着,捕捉着属于荀柳氏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与油烟的味道,以及荀老爷身上更浓的书墨气息。
幸好她力气大,硬是把人拽了上来,荀老爷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此刻已经缓过神来,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又羞又怒。
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味道指向村子的另一头,似乎还在移动,没有往家来的意思,反而像是在争执。
胡黎摆摆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片刻,他睁开眼,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几个顽童见他晕了,知道闯了大祸,吓得一哄而散。
胡黎循着气味和隐约的嘈杂声,很快在村子另一头靠近学堂的一片空地上找到了荀家夫妇。
旁边的荀老爷则显得颇为狼狈,一身原本干净的长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袖口还划破了一道口子,脸上、手上也有几道擦伤,整个人灰头土脸,像是刚从泥地里滚过一圈。
荀砚点点头:娘子小心。
荀柳氏听丈夫这么说,满腔的委屈和愤怒无处发泄,又不敢违背丈夫的意思,只能站在原地,捂着脸呜呜地哭,眼看这事儿又要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不了了之,自家吃个哑巴亏。
荀柳氏见到他,像找到了依靠,抽噎着把事情经过断断续续讲了出来。
他虽然年纪比这两位大上不知多少,但此刻顶着半个儿子的名头,看着名义上的爹娘被人欺负成这样还打算忍气吞声,那句窝囊废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胡黎有些不放心,对荀砚嘱咐道:我出去看看娘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你就在家,哪儿也别去,尤其是别开门。不管谁叫门都别开,等我或者爹娘回来,我们自己有钥匙,知道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冷声问:是谁推的?主谋是谁?
硬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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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黎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院门,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寻去。
他身量比现在的荀砚小一圈,穿着少年时的旧衣倒是刚刚合身,配上他此刻伪装的黑发黑眸,俨然一个眉清目秀、略带稚气的邻家少年郎。
荀柳氏抽噎着回答:是、是赵铁匠家那个小子叫赵虎的。那孩子壮得像头小牛犊,是村里孩子的头儿,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欺负比他小的孩子,还还抢过砚儿的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