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她说到后面,声音更低了,透着无奈和习惯性的畏惧,他们家大人也蛮横得很,从来不讲道理,谁惹上他们家都要倒霉。

    胡黎眉毛一挑:所以你们就打算这么算了?自己认栽?

    荀老爷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羞惭,低下头没说话。荀柳氏也只是哭。

    胡黎不再废话,一手拉起一个:走,去赵家。

    荀柳氏被他一拉,也来了勇气,抹了把眼泪,跟着就走。

    荀老爷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赵铁匠家门前。

    这是一户看着就比荀家殷实不少的人家,院墙高,大门也厚实。

    荀柳氏鼓起勇气上前拍门,带着哭腔控诉赵虎推人下沟、害荀老爷受伤的事情。

    里面很快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是个粗嘎的男声:敲什么敲!滚远点!谁看见我家虎子推人了?自己走路不长眼摔了,还想赖我家孩子?再敲老子放狗咬你!

    接着是女人尖利的帮腔和几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门,纹丝不动。

    显然,赵家是惯犯,根本不怕,也根本不想理会。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打开门或探出头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又是赵家那小子惹事?

    荀夫子又被欺负了?唉

    赵家那对夫妻,啧啧,谁惹得起啊?荀家这回怕又是白挨了。

    可不是,从来没见谁能从赵家讨到好。

    听着周围的议论和门内肆无忌惮的辱骂,荀柳氏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大半,脸皮涨得通红,感到无比难堪,下意识就想拽着丈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一扭头,正好对上人群外胡黎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

    胡黎看着她,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不准跑。

    那眼神冷静,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荀柳氏心头一震,莫名地又定住了神。

    她咬咬牙,再次抬手,准备继续拍门。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接触到门板时,异变突生!

    荀柳氏感觉自己的手臂、手掌,仿佛不再完全受自己控制,她心中惊骇,却听到一个清晰冷静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别怕,是我。跟着我的力道。

    是胡黎的声音!

    下一秒,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荀柳氏那只看起来只是普通农妇的手,握成了拳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轰在了厚重的木门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木屑飞溅!

    那扇厚实的门板中央,竟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海碗大的破洞!

    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第二拳又至!

    砰!! 破洞扩大,整扇门板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三拳!

    轰隆!

    结实的门栓断裂,整扇厚重的木门向内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院子里,赵铁匠和他那同样膀大腰圆的婆娘,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倒塌的大门,以及站在门外,拳头还保持着挥出姿势的荀柳氏。

    短暂的死寂后,赵铁匠勃然大怒,抄起手边的铁锤就要冲出来:荀柳氏!你个泼妇!敢砸我家门!老子今天非

    他的怒骂戛然而止。

    因为一直沉默站在荀柳氏身后的荀老爷,突然上前一步,将妻子挡在身后。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瑟缩或讲道理,而是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清晰、平稳,却字字如刀、引经据典、不带一个脏字却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的语调,开始回敬赵铁匠夫妇。

    从他们教子无方、纵子行凶,说到他们为富不仁、欺压乡里,再暗讽他们粗鄙无知、徒有其表,甚至巧妙地点出赵铁匠早年学艺不精、打出的铁器时常出问题的旧账

    荀老爷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秀才,饱读诗书,真要骂起人来,那叫一个文雅又尖刻,逻辑严密,层层递进,直把赵铁匠夫妇那点遮羞布扒得干干净净。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听呆了。

    他们习惯了赵家的污言秽语和荀家的忍气吞声,何曾见过荀夫子如此文斗?

    那些话听起来不脏,可句句戳心窝子,比直接骂娘还让人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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