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你还有那种落到谷底后再爬上来的毅力吗？

    那些追逐在你身后的黑暗又回来了，你感觉到它们顺着门扉的缝隙，顺着地板蔓延过来，把你围堵在中间。它们从前就如影随形地跟着你，在你惊恐窥视到领养人夫妇各自与情人纠缠的画面，寄住远方亲戚家的“表哥”故意在你换衣服时闯进来，放学时尾随在身后怎么也甩脱不掉的流浪汉，躲在学校后门角落里抽烟的染着奇怪发色的女生……

    ——与她相遇的那一刻,我“预见”到了未来。

    “……赤司君？”

    明明是上一任学生会长爱重有加,亲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完美符合更新换代的所有规则，是个让人心服口服的存在。明明应该被推上风口浪尖，却丝毫没有坐立不安的神态，相反还泰然自若地撑着下颌，转着一只铅笔，笑吟吟地看着初来乍到的他把学生会搅了个天翻地覆。

    把你从如潮水般的黑暗包围里牵出来的是婆婆的手，干燥、苍老，却依然有力。当她倒下，那些被她的身影所阻挡的黑暗似乎又回来了。

    你恍然梦呓般叫了一声：

    是二年级的前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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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下医院大门那短短一截的楼梯，清晨的浓雾里，迎面走来一个人影。

    赤司视角

    你一点点蹲下来，在无人的走廊上，抱住自己，把脸埋在膝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

    花信风的季节,樱花前线推移到京都,贯穿了一整条东寺的古街。粉色的花瓣飘舞漫卷，一阵风乍起,吹乱了少女额前的发丝。

    此时此刻，他的到来真是如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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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光的玻璃挡住了她的大部分身影,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可就在那同时，他的眼前忽然间闪现出一个栩栩如生的画面。

    藤和知花。

    是年轻？是相貌？

    你把脸埋在接满清水的掌心，直到眼泪都被逼回眼眶才抬起来，看着医院洗手池台面镜子里的自己。

    是因为生活得太安逸，所以丧失了撕咬的勇气吗？现在的你拥有太多了，就变得比从前更加害怕失去。耽溺于温柔绞杀警觉性的安稳生活，逐渐磨去血性，磨去挣扎的勇气。

    学生会迎新的欢迎会上,独自坐在一张课桌后的少女。这次在现实世界里的交汇，至少让他看清楚了她桌上那张名牌上写着名字。

    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那么多才好。你的脑海里陡然划过这个诡异的念头，让你一个激灵。不知是清晨的带着凉意的冷风，还是其他什么，你的双臂爬上一片鸡皮疙瘩。

    如果这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人会用粗糙苍老的手掌轻柔抚摸你细软长发，捧起你脸颊，说着我的小知花呀，要长成大姑娘了。

    你是真的会害怕。

    在那一天,在窗口边出现的少女,噙着一丝笑,时不时侧头和身边人说着什么。她的手肘撑在窗台上,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琥珀色的眼眸俯瞰平地上，那里是花团锦簇、热闹非凡的新生欢迎、社团招新。

    总之，先去买个早餐。

    赤色鲜红的短发、白皙的肤色，还有洛山老式的制服。

    往前推算。

    褪尽红色的深绿树木朝前倒退，时间往前倒退，倒退回樱花纷飞的开学期。墙壁上飞速往后逆转的时针停顿，指向某个钟点,然后按照正常的节奏向前走动。

    关键性的时间节点停留在与她初次相遇的那一天、那一刻。

    是不是人拥有越多的幸福就会越接受不了失去。

    如果她离你而去，就像是抽走了你的脊梁骨一般，你彻底变成无根的浮萍。

    直接去学校也可以，或者还是请假吧。

    还有什么可以打出去的牌吗？你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吗？

    你恍惚想着，游魂似的穿过医院。

    这一闪而逝的画面看到的内容足够多,从坐满第一排课桌的其他学生,用纸折出来放在桌上的名牌。

    ——坐在一张课桌后,单手撑腮，握着一只笔，视线应该是看向“他”的少女。

    她伸手去拨开遮挡住眼睛的长发,直起上身,然后推上了窗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变化？

    以及那个少女不同于新生的领带颜色。

    会失去吗？会再也无法抓回来吗？这好不容易打开的人生的另一条道路？

    你用手臂环抱住自己，站在空荡无人的走廊上，茫然看着尽头关闭的逃生通道。

    很快，他就在现实里亲眼“见到了”这个画面。

    还是豁出去一切不顾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