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2)

    只求他不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冲动行事就佛祖保佑了。

    你带他在门口轻手轻脚走进去看了一眼。麻药过去后婆婆的精神就不太好,被剧痛折磨得脸色苍白,气息恹恹。现在大约是最痛的时间终于过去了,不知何时已枕着雪白的枕头睡了过去。

    赤司像是变魔术似的,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便当盒。

    视线接触到便当盒时,你一愣,后知后觉地抬眸看他,“是给我的?啊,那你吃过晚餐了吗?”

    “先坐下吧。”他避而不答。

    为了方便婆婆万一醒来好及时找到你,又怕动静会吵醒她,你们干脆在走廊边的长椅坐下。头顶的一排排灯管苍白渗人,将地板映照得格外阴森。

    你打开放在膝盖上的便当盒,里面是捏好的饭团,还温热着。你随便挑了一个,递到他面前,“一起吃吗?”

    “我吃过晚餐才过来的。”他随口婉拒,又抽出你放在书包里的水壶,打开,浅浅的白色蒸汽袅袅而生。

    你食不知味,味同嚼蜡地机械啃食着饭团。米粒在臼齿里研磨,辅以唾液酶的消化佐料,吞咽时却遭遇莫名的阻碍,承载不起更多的神经,从心底产生的抵触拒绝更多的养料进入身躯。无论这养料是苦涩的命运,亦或是应该称为美味的食物。

    难以下咽。

    你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热水裹挟着堵塞的食物,冲入食道管,化作一团温热的陨石落入胃部。

    舌尖品尝到了一丝缠绵的酸甜。

    “……啊?”

    你仔细看了一眼手中的水壶。

    澄澈的瓶底躺着一颗被热水泡发的梅子。

    “酸能开胃。”少年说,在迎上你诧异的目光时又补上解释,“帮忙做便当的家政阿姨说的。”

    “谢谢。”

    你这次道谢时的微笑和声音终于能染上几分常人的温度。

    “知花前辈。”他定定地看着你,艳色的眼眸有着慑人心魄的力量,“你可以学着把责任分担出去,试着依靠别人。”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没有说服力。”你扯扯嘴角,“你自己什么时候不是亲力亲为。”

    “不是。”他轻飘飘的,却斩钉截铁。

    不知为何,你突然觉得手里的饭团又不香了。

    “我只对我认为重要的事情亲力亲为。”赤司说。

    赤司一直在医院里陪伴你等到了佑树赶来。大概是收拾东西耗费了不少时间,佑树才来得比赤司还晚。

    你的脑子实在已经不够用了。顾不上去考虑放学后有社团活动需要监督的赤司为什么会准备齐全,比当天就向便利店老板请假匆匆赶回家的佑树来得还早。

    在低声和佑树说明了情况后,你又着重交代他务必照顾好家里,这种时候你们不能自乱阵脚。

    然后你就把两个少年都赶了回去,年纪轻轻的在医院待到那么晚干什么,都给你回去好好休息。

    你本来想在担架床上凑合一晚上,又实在担心婆婆会因为夜里翻动身体会撕裂缝合好的伤口,最后居然坐在折叠椅上睡着了。

    等你醒过来,隔壁床位的小桌子上摆着时钟已经指向五点。

    天光微熹。

    是凌晨五点。

    你坐在折叠上睡了一整晚,四肢酸痛,头脑空白。

    你站起身来,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朝旁边摔去。所幸你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了栏杆,才堪堪站稳。

    这意外让你出了一身冷汗,走失的意识也收拢回来。你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撑着栏杆缓慢活动酸麻的右脚,然后是左脚。

    上一次在椅子上睡觉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寄住在某个亲戚家里却因为没给亲戚的小孩买冰淇淋,于是被诬陷打碎了东西,被怒火中烧的女主人赶出屋子。

    当时已经是夜晚了,如果流浪在街上谁都不知道会遭遇什么……被巡逻的警察发现带回警局拘留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最后趁着那户人家没有注意的事情,偷偷兜转了一圈,在院子角落的一把准备丢弃的椅子上凑合了一晚。

    睡醒后全身都酸痛至极,脚肿得穿不进鞋子,走路像踩着云,毫无真实感。

    那时候觉得忍忍就能过去了,穿着有破洞的衣服,身上因为许久没洗澡有异味,头发粗糙打结,通通都没关系。只要还有下一顿饭吃就好,一切都可以忍受,哪怕是被当成路边的流浪狗,谁都不会正眼看待,谁都可以踢上一脚取乐。

    为什么现在勉强算得上衣食无忧,还被很多人尊重,有家人喜爱和关心,已经拥有这么多的幸福了,却反而不能忍受这么一丁点的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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