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透过监控看去,阿姨中午做了三菜一汤,但白黎礼因为吃多了零食选择不吃午饭。

    如果他去养一只猫,那他一定会养出一只完全不听话,但会通过像人类撒娇已达到目的的小坏猫。

    何鹜坚信这一点。

    但白黎礼不会轻易放弃。

    几日后,何鹜又去到深湾一号的时候,白黎礼给他升级了“服务”。

    这几天,他挂着梯子登上国外网站,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秉持着探索创新的精神,白黎礼手脚并用,给何鹜来了一次夸张但不美好的体验。

    白黎礼眼睛发着光,脸蛋因为毫无必要的有氧运动泛着红晕,额前的碎发湿哒哒糊在脸上,牙齿咬着下唇,一脸的严肃,毫无情趣。

    可何鹜还是让他完成了整套流程,然后翻身,覆在他之上。

    洗过澡,白黎礼精神不错,躺在床上,他和何鹜闲聊,单方面的。

    “你有宠物吗?”

    何鹜沉吟片刻,说:“有过。”

    白黎礼来了兴致,追问:“在哪里?在你家里吗?”

    “不,在港城。”

    “那小狗现在还在港城吗?”

    “不在,”何鹜说:“死了。”

    “怎么死的?”

    何鹜用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年纪大了。”

    白黎礼伸手搂住何鹜的腰。

    他像个小孩子,总是有很多很多问题。

    “那你把它埋起来了吗?”

    “嗯。”

    “他叫什么名字,是男狗还是女狗。”

    “lily,雄性。”

    白黎礼笑了下:“lily一听就是女孩子的名字啊。”

    “从路边捡的,先起的名字,后知道的公母。”

    白黎礼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小狗狗能自然老死也是很好的事,你家那么有钱,它这一辈子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吃苦,如果我有小猫,我也会对它很好的,你可以相信我一点点……”

    呼吸渐渐匀称,白黎礼睡着了。

    何鹜看着他的侧脸,想起那只小狗。

    他也撒谎了。

    lily是被陈碧婉摔死的,小狗三岁的时候,被摔死然后扔进垃圾桶了。

    陈碧婉是何鹜的母亲。

    那一年何鹜十二岁,他永远记得那一天。

    但其实,他并不想记得,只是记忆就是这样奇怪,你越想忘记的事,往往记得越是清楚。

    何鹜看着柔柔夜灯下,白黎礼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看着他平静的睡颜。

    不受控制地,何鹜想起lily,想起它抽搐的身体和痛苦的哀鸣,还有陈碧婉平静无波的面孔。

    何鹜闭上眼,白黎礼无意识地抱住他的手臂,手顺势落在他手心,何鹜用手指轻轻拢住。

    -

    何鹜出国出差,从香港转机。

    陈碧婉的忌日到了。

    婚姻起始于多巴胺分泌的巅峰时期,随着激素渐渐褪去,爱情也渐渐消亡。

    到了陈碧婉生命的最后几年,她和何铜山闹得很僵。

    死前她说要葬回港城陈家的祖坟,何铜山虽然不满,但也没有阻拦,他那时在忙着工作的同时,也正在安抚即将过门的第二任妻子。

    那时候何鹜已经十三岁。

    他早慧,其实已经能理解死亡,但当年的他并不能理解曾经温婉的母亲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后来他能理解了。

    现如今,三十二岁的何鹜站在半山别墅前,抽烟。

    院子里荒芜破败,曾经爬满蔷薇的外墙现如今只有杂草从墙缝中爬出来。

    房子要靠人气养着,没有人住的房子会加速走向消亡。

    曾经煊赫的陈家别墅,现在看起来像一座鬼屋。

    陈碧婉死后,何鹜在港城读完初中然后去了深市读高中。

    别墅里的佣人大多都辞退掉了,只有几个在陈家做了许多年的,跟着何鹜去了深市,其中就包含芳姨。

    何鹜对这幢别墅的回忆很复杂。

    美好的回忆过去太久,而痛苦的回忆新鲜又强烈,几乎能掩盖一切。

    抽完一支烟,何鹜去看了陈碧婉,墓碑上的她憔悴枯槁。

    去世之前,陈碧婉执意要用自己病入膏肓时的照片做遗照。

    她要让所有来吊唁她的人,都想起她的痛苦,尤其是何铜山。

    可何铜山没来过几次,大多数时候只有何鹜在感受她的痛苦。

    何鹜上香,磕头,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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