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1/2)

    “唔!”窦棠婴整个人滚了两三圈,眼前天旋地转,满身泥泞的他狼狈地想要从地上爬起,而那几个人已经捡起了他的糖准备“分赃”,

    “你们还给我!!”

    他们还做鬼脸挑衅他。窦棠婴刚要爬起!好似有一阵锐风从耳畔尖啸而过!

    “哎哟!我靠!他妈谁啊”

    “这跟阿妈什么关系?”

    窦棠婴一怔,这个口音太过明显,只能是那个人。

    篮球借着下坡又滚回到了多吉雅脚前,他一脚踏住,站在低处望着他们,他不明白繁华的大城市应人的素质应该都挺高的,怎么还有欺软怕硬的人?

    “妈的…”

    几人见势,这种交换生惹不起他们躲得起,刚要离开,扶起窦棠婴的多吉雅拦住他们:“道歉。”

    几人被他的身高震慑住,十六岁就185的身高简直轻易碾压他们。

    “对不起…肥婴!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他们跑远了。

    “谢谢元同学。”

    多吉雅点了点头拿起篮球准备离开…

    窦棠婴捡起了他们丢掉的糖,这个糖从俄罗斯回来,很好吃的…

    他细心呵护般又将它们放回口袋里。

    因为糖没有失去,他心情很好地随口哼唱起来,随即多吉雅停下了脚步…

    “窦棠婴…”

    窦棠婴抬起头,这是除了老师之外为数不多会喊他名字的同学…

    “你唱歌很好听。”

    说完少年微微一笑…比一场落花还要美好。

    窦棠婴握紧口袋中的糖果…

    “元…”他迟钝了一秒而已,元吉雅就跑走了。他想说他,他家里还有很多糖…

    他喜欢吃糖吗?

    他可以都给他…」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的碎片才开始上浮,眼前一片巨大的白色光芒…还有隐约的器械轻响变成了闷鼓,头顶似乎有遥远的人声隔水传来。

    钝痛从耳后深处渐缓渐近地弥漫开,夹杂着沉重的眩晕和恶心。

    这几天他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偶尔醒来,视线模糊,只能看见输液管里缓慢滴落的液体和医生举起的光线。

    喉咙干得发痛说不出话。

    意识世界被裹在厚厚的棉花里,感知变得迟缓而隔膜。

    唯一清晰的是痛和仿佛失去一部分自我的空洞。

    窦棠婴做了无数场梦,梦里醒来又在现实中睡去,朦胧中总觉得床边有个熟悉的身影,可是每次自己迷糊睁眼总是次次落空。

    第一天,他没来。

    第二天,还是没来。

    窦棠婴看着窗外日升月落,耳朵被纱布包裹,世界是闷闷的寂静。他时不时抚摸自己包着纱布的耳朵…

    不安的心里有一小块地方空了下去,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知道他的吉雅再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但窦棠婴并不知道,除了他做检查时其实多吉雅每天几乎都守在他身边,他会利用这空档去找人。然后在这几天的深夜,当探视时间结束,整个住院大楼最寂静的时分,多吉雅都会站在这里。

    不是在病房里,而是在住院部楼下空旷的院子里。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衫,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地行走跪拜。不是散步不是修行,心里面向拉萨,如同在寺庙般郑重、匀速的磕等身头。

    他的面色冷肃,一步一磕头。

    心中默念着经文,包裹着他最渴望的祈愿:

    “让他的疼轻一点。”

    “让他坏掉的耳朵好起来。”

    “让污秽远离他。”

    “让他平安度过。只要他平安。”

    整整一百零八圈。每走一圈如同拨动一次念珠。

    额头因专注和虔诚,最后磨破了皮,血水渗出。

    第三夜,保安终于注意到了这个行为古怪的青年,上前驱赶:“哎,你!大半夜在这里干什么!快走快走!”

    多吉雅停下,看向保安,眼神清澈而疲惫,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我在祈福。请再给我打扰一下吧。”

    保安咄咄逼人分寸不让,执意要把他赶走。旁边一位目睹了几天情况的陪护自己儿子的老先生拦住了保安,叹了口气,低声说:“小伙子,别赶他了。他在保佑里面的人平安,就像我们跪在佛祖面前乞求的那样。”

    保安看了看多吉雅额头的红痕,又看了看住院部高耸的楼,嘟囔了几句,终究背着手走开了。

    多吉雅双手合十,对那位老先生微微躬身,然后继续走完他最后几圈。当晨曦微露时,他额间的红肿像一枚无声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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