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他吓了一跳,抬眼,对上一双有些闪躲的眼睛。

    此刻,他的心脏像被冰凉的指尖骤然捏紧一瞬!酸涩的钝痛弥漫开来,窦棠婴打开了酒——多吉雅心里那座圣山,他终究无法跨越。

    “抱歉。”

    多吉雅也跟着蹲了下来,指向远处一片沉静的轮廓:“那是扎什伦布寺。”

    “对不起…我不知道。”徐朝来在这个家只喜欢她和…窦棠婴。

    “诶,”衣袖被轻轻拉住,丝绸的料子滑得差点抓不住,“你出来干什么?”

    “棠婴,”徐朝来猛地打断,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紧绷,“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叫小叔。”窦棠婴纠正得极快,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徐朝来笑出了声——窦棠婴还比自己小三岁,却是长辈与他。

    “那奶奶去世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离开?”

    “我穿够了。”

    窦棠婴望着他侧脸被月光勾勒出的沉静轮廓,那双望向远山的眼睛里,有某种他触碰不到的、近乎神性的向往。

    “哼。”窦棠婴不过是想进去拿件外套。房间里,徐朝来对门口的动静恍若未闻,显然还陷在方才的情绪里。

    他想挪开视线,起身的瞬间,小腿却窜过一道尖锐的电流,整条腿瞬间麻得失了知觉。“嘶……”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最终,窦棠婴还是吹干了头发才出门的,他睡衣都没换,披了件外套就走进了日喀则的夜风里。

    “店家说藏语,你听不懂。”

    这种不明不白、忽近忽远的好,让人心慌。窦棠婴想,得治治他这毛病。

    窦棠婴刚拉开门,就险些撞进一堵温热的“墙”里。

    “外面冷。”

    “多吉雅,”窦棠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有点啰嗦了。”

    “好啊,”他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说法,语调却更显刻意,“我那位当律师的‘好侄子’,正在打理嬢嬢留给我的那一份遗产。”

    一下安静的房间里,只剩窦棠婴的啤酒发出轻轻滋泡声。徐朝来拿下眼睛,揉了揉鼻梁:

    “还有,”他补上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我并没原谅你。”

    “因为他们要抢走嬢嬢留给我的东西。段暮辞正在帮……”

    又指向一条路:“那里过去就回拉萨了。”

    “奶奶…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去世的?”

    啤酒见底了。窦棠婴起身想去楼下再买几瓶徐朝来叫住了他:

    “棠婴……”

    “买酒。”

    “我就买瓶酒。”

    “你要怎么样才不生气?”

    窦棠婴蹲在路边灯下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观察这座城市,这个城市路名很多都是以其他城市名字命名的,比如他头上的路牌叫青岛路。

    “去年因为癌症走的。”

    风雨已歇,夏夜的气息温润。窦棠婴提着叮当作响的塑料袋,走过这座后藏古城的街道。

    多吉雅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窦棠婴翘着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眼里掠过一丝玩味的光。哦?有故事。

    “律师……”徐朝来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发出一声极其冰冷的嗤笑。

    窦棠婴倚着门框,轻轻笑了。他没拆穿,只觉得心头那点莫名的郁气忽然散了——看这家伙这副样子,比酒精上头。

    “我去吧。”

    “前年,上师受邀观摩班禅的‘嘎钦’学位答辩,我随行来过。辩经场里坐满了各寺经师,很庄严。”

    “你去哪?”出来后多吉雅急忙跟上来,语气有些紧张。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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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岁”徐朝来念出来数字的时候语气里觉得惋惜,感觉还是人去的还是太早了。

    “你头发还没擦。”

    让他始料未及的多吉雅站在门外走廊,头上的光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了层柔边,也放大了他耳根泛着明显的红。“……我走错楼层了。”男人生硬地解释,脚步却是一动不动。

    徐朝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噩梦,脸上是恶心又阴鸷的表情,他厌恶般地向后倒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样啊。”他懒懒应道,转身作势要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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