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训狗(3/5)
但这个想法仅仅出现了一瞬,就被我狠狠掐灭。
不能,绝对不能。
且不提他会不会信我那些关于未来的“疯言疯语”。就算他信了,他信高元会引发战争,信高建武上台会更好……
他也绝不会相信自己会败,更不会相信自己会败得那么惨,败得连高句丽这种“边陲小邦”都拿不下,最后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方才他对高句丽的态度,他说“那便不是杨谅去征伐的局部战争”,这话的未尽之语是什么?
是“孤便亲自征讨”。
他眼底的冷意与傲然,根本不是在讨论“是否要打”,而是在规划“如何必胜”。
我太了解他了。
他的骄傲,他的自信,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你告诉他,你会输,你会被一个你瞧不起的对手耗死?他怎么可能会信?
我甚至能想象出,如果我试探着说一句:“殿下,高句丽地势险要,若是久攻不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大概会嗤笑一声,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带着帝王威仪的语气对我说:
“锦儿,你何时也变得这般畏首畏尾了?区区辽东而已,孤麾下有百万雄师,何愁不克?当年秦皇、汉武,哪一个不是开疆拓土?”
“孤若连这小邦都拿不下,有何颜面承继大统?”
是的,就是这样。
他绝不会相信自己会败。
越是劝他“不可”,他越是“必行”。越是告诉他“会死很多人”,他越是要证明“朕即天命”。
所以,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做。
在他眼皮底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铺一条看似顺理成章,实则已经被我偷偷改道的路。
不是不信任他,是我太了解他。
我可以告诉他,但必须是,当我做完了这件事,清除掉最后,也是最难的一个隐患,我才能把一切告诉他。
到那时,木已成舟,路已铺平,他再想证明自己的“天威”,也已失去了那个必败的靶子。
唯有如此,我才能既保住他的骄傲,又留住他的性命
最重要的是,也许我没有时间了。
从我开始琢磨高句丽这件事起,脑海里的电子音就愈发尖锐,身体的虚弱更是摆在了明面上。刚才的受伤,就是脚下先没了力气。
停下?
停下,也许一切就会恢复如常。
可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不想停。
也不能停
距离陛下六十寿辰还有七日,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一种繁忙而喜庆的气氛中。
各国使臣带着奇珍异宝和各自的盘算,接连抵达,驿馆人满为患。
杨广作为太子,自然是最忙碌的那个,既要代天子接待各国贵宾,设宴款待,又要协调礼部等一应事务,还要关注京中防务,几乎是脚不沾地。
我也没闲着。
学堂的课业不能荒废,运河工地的进度更是重中之重。
好在陈实和李喻这两个帮手日渐得力,一个主抓实务,一个疏通关节,工地上虽偶有刺头想闹事,也被他们雷厉风行地镇压下去。
只是每日堆积如山的文书卷宗,也够我耗费不少心神。
这日,秋阳和煦。
走路还有些微跛,但总归无碍,我便在护卫保护下,去了趟学堂。
东厢房正上着音律课,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砖上。孩子们坐得笔直,眼神清澈。
看着她们鲜活的、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脸庞,我一时兴起,教她们唱了一首记忆里旋律简单的现代儿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稚嫩的歌声回荡在教室里,充满了久违的生机。我沉浸在这片刻的简单快乐里,心里那股郁结之气,似乎也随着歌声飘散了些。
然而,就在我转身指导一个跑调的小姑娘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门口。
杨谅不知何时杵在那里,双臂环胸,正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厌烦,跟正在弹琴伴奏的老夫子丢下一句“先生您继续”,便转身就往外走。
“皇嫂这是要去哪儿?”
杨谅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目光在我还有些动作不自然的腿上扫来扫去:“皇嫂这样,看着臣弟……可是真心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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