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跟皇帝谈判(2/4)

    他没打断我，只是手指在扶手上时不时地敲几下。

    收皇权。

    “因为陛下这些年来，一直在做一件事。”

    大殿内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心跳声。

    陛下这些年在干什么？

    可皇帝不一样，皇帝是铁杆的皇权派。

    “身若浮萍，无家族可依，无外戚可恃。”

    我继续，语速平稳，尽量让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知道，赌对了！

    “陛下所忧，从非儿女情长，而是江山永固，皇权独尊。”

    “推科举，是为天下寒门开晋升之路，亦是为朝廷注入新血，稀释世家权柄。”

    不可能。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关陇也好，山东也罢，门阀世家，盘踞百年，尾大不掉。陛下雄才大略，志在混一南北，开万世太平。然欲行大事，必收权柄于中枢。”

    老皇帝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

    “行新政，是收地方之权，固中央之基。此乃阳谋，亦是陛下默许、甚至期许的阳谋。”

    陛下脸上那层平静无波的面具，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就在我以为自己赌输了的刹那，我听到了陛下低沉的声音。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等于在他好不容易收紧的绳扣上，又亲手系上一个结。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陛下不说话，不表态，这种未知的凌迟，比直接发落还难熬。

    皇后是独孤家的，她可以想着家族，想着关陇，想着“应该娶谁”。

    “臣女……不知，请陛下明示。”

    杨广……把这些人全掀了？

    沉默，漫长的沉默。

    “一个与世家牵扯过深的皇子，非社稷之福。而一个……甘为孤臣，且有民女这般‘干净’的妻室相伴的皇子，方是陛下心中，最理想的……后继之君。”

    他会乐意让杨广，这个他寄予厚望、用来继续他未竟事业的继承人，再娶一个姓独孤的，或者任何其他根深叶茂的世家女吗？

    因为他不需要说话。不说话，本身就是态度。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皇帝的反应。

    他做什么了？

    为什么？

    “晋王殿下要走的，是跟陛下一样的路。”

    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清澈又镇定，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把分散在世家门阀手里的权力，一点一点，不容置疑地收回到天家手中。他提拔寒门，打压望族，手段或刚或柔，目标却从未改变。

    “臣女斗胆猜测，陛下……”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乐见其成。”

    没有怒意，没有赞许，只是平平淡淡的几个字，但我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臣女于殿下，或许是知心人，是同行者，却独独不会成为新的‘独孤家’或‘元家’。臣女的存在，非但不会成为殿下推行新政的阻碍，反而……能让殿下与世家，切割得更为彻底。”

    杨广？

    “而民女，”我微微抬高了一点声音，也让自己背脊挺得更直些。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日之景，朕登基数十年，亦属罕见。”

    “哦？”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一点点，声音依旧平稳，但压在我身上的目光，分量陡然加重。

    背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里衣贴在皮肤上，有点凉。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重新垂下眼帘，等待判决。

    紧接着，老皇帝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头疼”的意味：“那你可知，晋王今日在朝堂上，做了些什么吗？”

    “你倒是……敢说。”

    赌一把吧！

    “这几日，弹劾你最厉害的那几个，御史中丞王铣、吏部侍郎郑怀恩、光禄少卿李恪。今日早朝，晋王将他们这些年贪墨受贿、徇私枉法之罪证，一一陈于御前。”

    别说，老皇帝这压迫力还挺足。

    陛下往后靠了靠，手指又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王铣，收受地方官员贿赂，为其子谋取肥缺，证据确凿，当场免职，押入大理寺。郑怀恩，于吏部铨选时卖官鬻爵，中饱私囊，罪证昭彰，当堂昏厥。李恪面如土色，跪伏于地，战栗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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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见其成？”

    “你且说说，朕为何要乐见你一个前朝公主，嫁与朕的皇子，未来的太子，惹得朝野非议？”

    我稳住呼吸，知道接下来每句话都是踩在刀尖上：

    老皇帝一字一句的说，声音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