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跟皇帝谈判(1/4)

    跟皇帝谈判

    第五天早上,桌上多了点东西,一套笔墨纸砚,还有一摞裁好的宣纸。

    我挑了挑眉。

    这是怕我无聊疯了自己撞墙,给我找点事做?

    行吧。

    磨墨,铺纸,写点什么呢?

    把能想起来的诗都默了一遍,把便民学堂的章程又理了一遍,把贺府的菜单都列了一遍,写到“红烧肉”的时候,自己都笑了。

    送饭的小宫女来时,看见我在写字,脚步顿了顿,眼睛黏在纸上移不开。

    那眼神我熟,惠民学堂里那些最初不敢拿笔的孩子,就是这样。

    “认得字吗?”我问。

    她吓了一跳,猛摇头:“不、不认得……”

    “想学吗?”

    她眼睛倏地亮了,又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奴婢笨……”

    “叫什么名字?”我问。

    “阿蘅。”

    我在纸上写下“阿蘅”两个字。

    “这是你的名字。”我把笔递过去:“你也试试。”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一笔一划地描。

    “写得很好。”我说。

    她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像突然落进了星星。

    第六天,阿蘅来得特别早,跟着我学写字,写了很久。

    临走前,她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一篇字,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七天上午,她带了另一个小宫女来,也是怯生生的模样。

    下午,院门口悄悄聚了四五个小宫女,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眼睛里有着和阿蘅一样的光。

    得,静思苑变临时学堂了。

    没那么多纸笔,就用树枝在地上划。

    我们挤在院子里,一个一个教握笔,一笔一划教横竖撇捺。

    她们学得认真,那股子小心翼翼的欢喜,冲淡了这院子里的孤寂和沉闷。

    阳光挪移,时光在稚嫩的笔画间流淌。我忽然觉得,就算皇后一直不见我,这么过下去,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八天上午,我们正在学“天”字。

    阿蘅写得最好,已经能默出“天地人”了。院子里叽叽喳喳,都是压抑着的、兴奋的细小气音。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郑嬷嬷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小宫女们像受惊的雀儿,瞬间噤声,慌慌张张站起来,低头缩成一团。

    郑嬷嬷的目光掠过她们,落在我身上,依旧平稳无波:

    “萧姑娘,陛下召见。”

    我:“……?”

    陛下?!

    不是皇后吗?这夫妻俩怎么回事啊?

    一路走过去,我心里跟揣了十七八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

    郑嬷嬷只板着脸说“陛下召见”,多余一个字没有。这阵仗,比我当初在陇西面对饿红了眼的流民头子还吓人。

    进了两仪侧殿,就闻到一股上好的龙涎香混着墨汁的味道。

    陛下坐在那巨大的书案后头,明黄的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拿着朱笔批折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按规矩跪下行礼,口称“臣女萧锦,叩见陛下”。

    他没叫起,我就只能跪着,听着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还有朱笔划过奏折的细微声响。

    膝盖底下是冰凉的金砖,紧张一丝丝往上渗。

    我心里开始默背上辈子最喜欢的歌词,试图让自己冷静点。背到第三首,上头终于有了动静。

    “起来吧。”又过了一会,陛下说。

    我赶紧站起来,跪太久了,腿有点麻。

    “萧锦,”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这几日在宫里,住得可还习惯?”

    我吸了口气,回答,“回陛下,臣女一切都好。”

    标准答案,不出错,也没营养。

    “嗯。”他终于放下笔,抬眼看我。

    那目光,怎么说呢,像最老练的猎户看着新下的套子,琢磨着里头能逮住个什么玩意儿。

    “朕问你,”他身体微微往后靠,手指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你认为,朕对你和晋王的婚事,是如何看待的?”

    妈的,一上来就是送命题!

    说陛下您肯定同意?那显得我多没自知之明,多傻白甜。

    说陛下您不同意?那我现在就该收拾包袱滚蛋了。

    说民女不知?怯懦无能,立刻出局。

    脑子里闪过这些天被“囚禁”时琢磨的无数种可能。

    闪过杨广那混蛋炽烈又执拗的眼神,闪过那些世家大族傲慢又警惕的脸,更闪过皇帝这些年来一步步收回权柄、打压门阀的种种举措。

    如果皇帝真想反对,一句话就够了。可他什么都没说。把我扔在宫里七天,让皇后折腾,自己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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