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疯批决斗(3/4)(1/2)

    疯批决斗(3/4)

    这个疯子——

    杨广。

    秦义在不远处牵着马车等我们,目光落在杨广脸上时,停了足足三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类似于“愣住”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目光在杨广嘴角的伤口、眼角的淤青、还有那身破烂的衣服上扫了好几圈,最后就憋出一句:

    “……殿下。”

    就两个字。

    可那语气里分明写着:您到底是去吃饭还是去打仗了?

    我把杨广扶进车厢。

    他靠坐在车壁上,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笑。

    我瞪他,“你笑什么?”

    他看着我,那目光软得不像话,带着一点餍足,一点得意,还有一点……我也说不清的东西。

    “看锦儿为本王担心,开心。”

    我气得肺管子疼,“开心?!你这一身伤,你跟我说开心?!”

    “嗯。”他居然认真地点点头,“值得。”

    “疯子!”

    我又骂他,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软下来。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那手掌还是那么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慢摩挲着我的手背。

    晋王府到了。

    秦义把我们送到一处暖阁,然后飞快地退下了,临走时还带上了门。

    暖阁里烧着炭盆,暖融融的。

    我把药箱往桌上一放,转过身,叉着腰,凶巴巴地盯着他:“衣服脱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抬手,慢慢解开那件破烂不堪的中衣。

    衣料从肩上滑落。

    日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把那满身的伤照得清清楚楚。

    我深吸一口气,一点一点往他伤处涂药。

    手控制不住的在抖。

    他一声不吭,就那么看着我。

    药汁涂到那片最重的瘀伤时,他的呼吸顿了一瞬。但他没躲,也没出声。

    上完了药,我的指尖划过他的胸口,忽然碰到了什么。

    那道疤。

    十年前的疤。平陈之后,在建康江边,差点要了他的命的那道疤。

    它就在那里,横亘在他心口偏上的位置,颜色已经很淡了,但在这日光下,还是能看出当初那一箭有多深、多狠。

    我的手指停在那里。轻轻地抚摸了上去。

    那道疤微微凸起,比周围的皮肤粗糙一点。指尖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当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哑,“一定很疼吧。”

    他没有回答。

    我抬起头看他,他眼里有很深的、我看不懂的东西,但我知道那里面没有脆弱。

    这个人,从来不让人看见他的脆弱。

    可我看见了。

    此刻,我好像看见了,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建康城挨了那一箭,血流了一地,然后爬起来,继续往前走,一走就是十年。

    我低下头,颤抖着唇,吻了上去。

    吻在那道十年前的旧疤上。

    很轻,很慢。

    像在描摹,像在确认,像在用自己的温度,去暖那道已经冰冷的伤口。

    他浑身一僵。

    我听见他很短、很轻地吸了口气,像是某种坚硬的、尘封已久的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烫出了一丝裂痕。

    他的手抬起来,轻轻覆在我的发顶。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像是安抚。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为今天这一身伤,为十年前那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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