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成功(3/3)

    结果,从第一步就开始不顺。糯米粉和水的比例没掌握好,面团不是太稀就是太干,搓出来的圆子大的大、小的小,奇形怪状。自制的酒酿好像也有点发酵过头,闻着酸味重,甜味怪。

    我看着锅里浮浮沉沉、卖相堪忧的“作品”,眉头拧成了疙瘩。

    正想捞几个尝尝,云枝小跑着进来,脸色有点白,压低声音说:“小姐,外头……外头好像不太对。我方才去门房,听赵伯跟人嘀咕,说晋王府后巷那边,聚了不少闲汉,还有人往府门上扔……扔烂菜叶子。”

    我捏着勺子的手,瞬间有些冰凉。

    锅里那些不成形的圆子,此刻看起来更加糟心。外面已经闹成这样了吗?他……他现在就在那扇门后面,听着那些污言秽语?

    心烦意乱之下,我尝了一口刚捞起的圆子。外面的糯米皮有点夹生,里面的心还没熟透,酒酿的酸味冲得人皱眉。

    “……真难。”我放下勺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觉得做圆子难,是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像压了块石头。外面的风雨,我够不着;里面的关心,似乎也做得一塌糊涂。

    我沉默地拿起漏勺,在锅里挑挑拣拣,勉强捞出一小碗看起来稍微像样点的圆子,又舀了点汤汁。

    品相实在谈不上好。

    “就这些吧……”我把这碗‘残次品’装进白瓷盅,声音有些发涩,“好歹……是份心意。”

    内心:他看着这破圆子……肯定更烦。

    酉时,秦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我递过炖盅的手都有点犹豫。

    “秦护卫,今天这个……是酒酿圆子。可能……味道有点特别。”我尽量说得委婉,“你跟殿下说,若是吃不惯,就别勉强。”

    秦义接过盅,神态与往日无异。

    “是。属下告退。”他依旧言简意赅,提着食盒离开。

    只是那背影,在沉沉的暮色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凝重的气息。

    这一夜,我在屋里坐立难安。

    外头砸门的烂菜叶、木匠小哥眼里的光、锅里那堆歪瓜裂枣的破圆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拿着空盅在桌上磕来磕去,觉得这夜长得没边了。

    梆子响过不知道几遍,云枝轻手轻脚进来,手里捧着那个熟悉的白瓷盅:“小姐,门房刚送来的,说是晋王府还回来的。”

    “放着吧。”我蔫蔫地说。

    等云枝出去,我才磨磨蹭蹭过去揭开盖子。里头刷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

    我一愣。

    空……空了?他吃完了?

    心里那点七上八下的忐忑,“噗”地一下,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一半。可随即又有点拿不准:是实在不好吃硬着头皮吃完的,还是……真觉得还行?

    这不上不下的感觉更磨人了。我拧着眉头,不死心地又往盅里瞅了一眼。

    哎?

    盅底好像粘着个东西,白纸叠的,不仔细看真瞧不见。

    我用手指抠出来,展开。纸上就俩字,墨迹黑得扎实,笔划力道大得快把纸戳穿,可又收得死紧:

    “尚可。”

    只有这两个字。没有提及外面风雨,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语气词。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

    尚可。

    是味道尚可?还是……这份在糟糕时日里依然送到的、笨拙的心意,尚可?

    紧绷了一夜的心弦,忽然就松了一点点。我吹熄灯,抱着微凉的空盅重新躺下,将它轻轻放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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