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成功(2/3)

    “要是干到一半,东家说活不行,不让干了,那前面干的算不算工钱?”

    早上出门时,天上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

    我轻轻将它捏起,放在掌心。

    今日的木牌上写着:“便民讲席——工时工钱怎么算?”

    秦义端着那碗红豆沙,像端了个炭盆,接也不是,放也不是,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纹。

    “那东家要是说‘管饭不算钱’,这饭钱到底该不该从工钱里扣?”

    我慢慢停下搅拌的动作,肩膀垮了下来,御史台上书……比市井流言更近了一步。

    “哎呀,有什么不可的,”我直接把小碗塞进他手里,“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秦义似乎在仔细回味那陌生的甜糯滋味,过了两秒,才谨慎地评价:“味道……很特别。软糯甘甜,属下未曾吃过,多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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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木匠、漆匠、拉坯的陶工,还有几个在染坊干活的女工。他们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有人发问。

    盅底,竟粘着一小片已经干透、边缘微卷的木槿花瓣。洁白的花瓣,在瓷白的内壁上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我和明月就在一旁帮着补充,也忙得口干舌燥。

    上午的忙碌和那种被需要的充实感,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可下午一回到府里,刚迈进厨房,那点充实感就被打碎了。

    “如何?”我期待地问。

    来听的人果然比前两天又多了一些,大概有一二十个,围成了密实的一圈。

    那个昨天蹭听的半大少年,今天竟然带了块破石板和石笔,蹲在最前面,一笔一划地跟着画简单的数字和记账符号。

    秦义明显一怔,立刻后退半步,抱拳:“姑娘,万万不可,属下……”

    花瓣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却似乎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干燥香气。

    我接过,入手温润洁净。习惯性地打开看了一眼——

    酉时,秦义准时出现。我递上炖盅,又把特意留出的一小碗推给他:“秦护卫,这份是你的,跑腿辛苦。”

    深夜,秦义准时送回了空盅。

    他真的……都算准了吗?能扛过去吗?

    放下碗时,他嘴唇抿得紧紧的,耳廓似乎有点泛红。

    窗外的夜色很沉,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好像被这点微小的、洁白的东西,轻轻照亮了一角。

    合上书,我摸了摸光滑的盅壁。

    方伯捻着胡须,听完一个,点一下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讲的不是大道理,是实实在在的行规、惯例,甚至前些年官府判过的几个类似案子是怎么说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碗,最终,大概是觉得违抗命令更不合适,只好就着碗边,快速地、几乎没什么声音地喝了几口。

    发了一会儿呆,我才深吸口气,重新振作精神。想再多也没用,我能做的,就是把眼前这盅红豆沙做好。

    脚步声远了。

    第三日。

    讲的内容更具体,也更贴近这些人的生计。我们特意请来了坊里一位曾做过账房、也帮人打过工钱官司的老书吏,方伯。老人家须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眼神却清明。

    他不再多言,仔细收好主子的那份,又对我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看了好一会儿,我才把它小心地夹进昨夜翻看的那本书页里,正好夹在关于“水能载舟”那一章的旁边。

    我雄心勃勃,想挑战一下酒酿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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