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救夫指南(2/2)

    可我看着那片浓黑，目光却一点点亮起来，像是自己点燃了两簇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火苗。

    要他好好地看着，他想要点燃的、那盏属于这个时代的“不灭之光”，究竟能照多远。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

    那么。

    这份混乱的、滚烫的、夹杂着恐惧想逃却又无法割舍的感情，是真的。

    夜色最浓的时刻，漆黑如墨。

    我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如果。

    要他不再只是江都废园里，那个对着断墙写下“怅望意难终”的孤独少年。

    我爱他。

    就算最后，依然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攥紧簪子，玉的凉意透进掌心。

    我要救他。

    拿出一张纸，摊开。

    要他不再是后世史书里，那个被钉在暴君柱上、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得先搞懂杨广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因倒推法）。

    是他提起“开皇十年”时，侧脸线条里透出的无边孤寂。

    第二、修大运河，把老百姓当牲口使。

    混乱的潮水，慢慢退去。露出心底被冲刷过后，坚硬而清晰的礁石。

    是他吻我时，唇上灼人的温度，和眼底要溢出来的占有和偏执；

    第一、征高句丽，连打三次，次次赔光老婆本。

    云枝在外间睡得正熟，呼吸声轻缓均匀。

    不想睡了。

    气他恼他，又忍不住想靠近他，是真的。

    可是。

    我走到妆台前，那支白玉木槿簪就静静躺在丝绒上。我伸手拿起来，触手温润，是顶好的羊脂玉。

    可我知道，林晚知道，一千四百年后，博物馆的展柜里，它是断的。

    诗是死的，墙是塌的，巧合或许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安排好的。

    心里那翻江倒海的惊惧、质疑、混乱，终于彻底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不管史书上怎么写“炀帝”，不管“天命”如何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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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影摇曳中，我对着虚空，对着那可能存在的、摆布一切的无形之手，也对着我自己，无声地，一字一句地，立下誓言：

    那时隔着玻璃看，只觉得古人手艺真巧，残了也美。现在握在手里，只觉得这玉太脆。脆得经不起乱世颠簸，经不起兵马践踏，经不起……史书的那寥寥几笔。

    我掰着手指头数，史书上那些要命的操作：

    如果这“天意”，就是让我来到他身边。让我看见那首诗，记住那首诗，穿越而来，在万千人中走向他，爱上他。

    如果这跨越一千四百年的时空，这无数的阴差阳错，真的有什么“天意”。

    我来的意义，只有一个。

    看见他孤独时心里发疼，是真的。

    总为他悬在半空的情绪是真的。

    我要他活。

    从今天起，它不能断，这是我给自己定的第一个目标。

    所以。

    这些画面，带着温度，带着气息，带着他怀抱的力度，带着他心跳的声响。

    我的心跳是真的。

    这事太远，我记得大概是他当皇帝之后的第七八年才干的事儿，现在够不着。但得记着，将来他要是脑子一热说“咱们去辽东旅个游”，我得第一时间抱他大腿劝，至少不能三年打三回。

    我深吸一口气，好了，不矫情了。既然要救他，总得知道从哪儿下手。

    至少，这条路，我陪他走。这结局，我陪他扛。

    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风从窗隙钻进来，吹得灯焰猛地一跳。

    想要他平安，想要他得偿所愿，想要他……不再是一个人坐在废园里对着断墙写诗，是真的。

    我来到这里的意义，就绝不只是为了当一个注定的“萧皇后”，也绝不只是为了见证史书上那几行冰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