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救夫指南(1/2)

    救夫指南

    屋里只剩一盏灯。

    我坐在镜前,铜镜里的人影模糊,面色苍白,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为什么是我?

    这个念头像一把锥子,狠狠凿进太阳穴。

    2025年,扬州,闷热的午后。

    拆迁工地的扬尘呛人,我蹲在断墙前,汗流浃背,笔记本摊在膝上,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江潭荫修竹……高岸坐长枫……逍遥有余兴,怅望意难终。”我还在旁边标注:字迹仿古,意蕴苍凉,疑为晚清民国佚名文人所题。

    那时我在想什么?

    想这诗写得真好,想这墙明天就要没了,想晚上吃扬州炒饭还是狮子头。

    明明是那样平淡无奇的一个下午,可此刻回想,却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那天我没去那个工地,如果我没蹲下来多看那一眼,如果我抄完那几行字就忘在脑后……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不会有“萧皇后”。

    就不会有我坐在这里,浑身发冷,像个被无形丝线操纵的傀儡?

    不,我不是她。

    我是林晚。

    是翻开《隋书·后妃列传》,读到“皇后萧氏,性婉顺,有智识,好读书”时,会想象那是怎样一个女子的林晚。是为“江都之变,萧皇后辗转突厥、大唐。”那几行字,心里轻轻叹息的林晚。

    我不是她。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成了“她”?

    是那首诗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这首诗?

    这个念头让我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只是诗,是所有的一切。

    上元灯会,万千人潮,灯火如海,为什么偏偏是我和他相遇?

    陇西郡,那把刀亮出来的时候,我为什么扑上去?真的是本能吗?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更早更早以前,就已经写好了这个动作?

    那道伤疤,不偏不倚,和他的分毫不差,真的是巧合吗?

    昨夜,东宫宴。刀光剑影,千钧一发。我脑子里为什么偏偏跳出那八句诗?

    是急智?还是……召唤?

    上元夜的木槿簪,岐州的救命之恩,陇西分毫不差的伤疤,昨夜跨越千年的诗……太多了。

    如果只有一件,可以说是巧合。两件,或许是缘分。

    可三件、四件、五件……像有一只我看不见的手,在背后缓缓推动命运的齿轮,将我,精准地,推向他的身边,推向“萧皇后”的命定之路。

    那……我的“爱”呢?

    我为他心动,为他担忧,为他夜不能寐,为他甘愿冒险……这份心,还是我自己的吗?

    还是说,连这份“爱”,都是被写好的剧本?

    我是谁?林晚又是谁?是个演员,是个提线木偶,在重现一场跨越千年的荒唐戏码吗?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头顶。

    不。

    一个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从心底最深处挣出来。

    不是的。

    脑海里的画面,忽然失控般涌出。

    不是史书冰冷的字,不是那首玄而又玄的诗。

    是活生生的他。

    是有温度、有气息、会疼会累的杨广。

    是上元夜,他挑眉看来的那一眼,眸中映着长安不夜的灯火,亮得灼人;

    是黄河边他说“功在千秋”时,眼中映出的山河万里;

    是文思阁烛火下,他写下“不灭之光”,笔尖的光芒灼痛了我的眼;

    是太极殿上,他背对群臣说“此路必开”时,孤绝如悬崖青松的背影;

    是在金城县,他手指抚过我眼底时,那片刻停滞的呼吸;

    是陇西郡,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我,手臂颤抖却声音嘶哑:“别睡。”;

    是马车里,他枕在我膝上轻叹“累”时,卸下所有盔甲的脆弱;

    是昨夜暖阁,他低头为我包扎伤口,烛光在睫毛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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