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论辩·终章(2/3)
“但,儿臣今日所求,非为‘安抚’,非为‘恩德’。”
显然,他也瞬间看穿了这个提议的毒辣,它精准地踩在了“改革”与“守旧”最微妙的平衡点上。
合理到让大多数只想“安稳”的官员都觉得“可以接受”。一旦皇帝点了头,今天这场轰轰烈烈的辩论、这三天的殚精竭虑、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满殿死寂。
“太傅的‘寒士贤良科’,是在墙上……刷了一层金粉。”
“太傅说‘朝中复核’。可儿臣再问,复核的诸位大人,面对世家同僚的请托、面对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又有几人真能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他顿了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杨广继续道,语气平实得像在聊家常,可内容却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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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说‘每年保举一二’。可儿臣想问,在各郡豪强把持之下,能被‘保举’上的,会是真正的寒门才俊,还是他们的姻亲、仆役、乃至……出钱买通的门客?”
“太傅此议,确为老成谋国之言。若只为‘安抚寒门’‘彰显朝廷恩德’,此法……甚好。”
裴仁基在旁边低吼了一句“放他娘的屁”,拳头捏得咯咯响,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下嘴。
杨广动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看着杨广,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被看穿的震动,有谋划落空的遗憾,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某种不可阻挡之物的苍凉。
“太傅体恤朝局,用心良苦,儿臣……感佩。”
他没有质问,只是在平静地描述一种可能。可这平静,比任何激昂的控诉都更有力。
因为这提议表面上,确实“没什么不好”啊!
许多官员交头接耳,频频点头,看向独孤泓的眼神充满敬佩。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么棘手的事,居然能想出这么“圆满”的解法。
“该看不见光的人,依旧看不见光。”
就这一顿,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面露赞同的官员,声音很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好看,体面,能让外面的人以为这墙变新了。”
殿内气氛开始微妙倾斜。
许多官员的脸色变了。
“儿臣是要在这堵‘认命’的墙上,凿开一道真正的、能让光透进来的裂缝。”
用“让步”的名义,行“绞杀”之实。
独孤泓握着紫竹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旧秩序纹丝不动,只是多了一层更精致的遮羞布。
“可墙,”他声音陡然沉下去,“还是那堵墙。”
我猛地看向杨广。
杨广抬起眼,看向御座,声音依旧平稳,却每个字都像重锤:
他没有像裴仁基那样暴怒,也没有急着反驳。他只是向前一步,先向独孤泓躬身一礼,姿态恭敬:
杨广不再看他。
科举会被这个“寒士贤良科”彻底架空,名存实亡。
先肯定,把对方的道德高地压下来。
他站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但眉头锁得死紧。
就在这紧要关头。
因为他们知道,这“可能”,几乎是必然。他们太了解这个官场了,什么“联名举荐”,什么“复核”,最后都会变成人情和利益的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