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辰赠礼(3/3)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黄河隐隐的水声,和风吹过营旗的猎猎响。
过了好一会儿,杨广忽然站起身:“你等一下。”
他转身快步往走向主帐方向走去。
我有点懵,却也只能乖乖等着。
不多时,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扁平的木匣。
匣子很朴素,没有花纹。
他在我面前重新坐下,将木匣递过来。
“仓促之间,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个,”他顿了顿,“算是补给你的……生辰礼吧。”
我愕然,没接:“殿下,这……”
“打开看看。”他语气不容拒绝。
我只好接过,有点沉。
打开盖子,深蓝色的绒布上躺着一枚玉佩。
白玉的,雕的不是龙啊螭的,是一枝木槿。雕工简洁,花瓣却生动,在残存的火光下温润生光。
木槿……
我猛地抬头看他。
“那日灯市,见你似乎喜欢木槿花。”他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这次北上,路过并州时见着这块料子,顺手让人雕了。”
“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你,今日既是你生辰,便算凑个巧。”
……哈?
几个意思?
就算我不过生日,这玉佩……也是准备找机会给我的?
这算什么?精准投放?情感投资?还是……他真记得?
我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瞬间又绷紧了。
萧锦,清醒点!这是杨广!他连边将的人心都能用一首诗收得服服帖帖,送块玉佩算什么?
可我的目光却黏在那玉上挪不开。
那朵木槿线条干净,在月光下静静躺着。
……他居然真记得。
而且,是真好看。
接,还是不接?
接了,就像进了他的节奏。不接……哦,以他的性格,不会允许我不接……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脸上表情估计也相当精彩时,杨广忽然伸手,越过木匣,用指尖极其轻、极其快地,拂过我额前因为虚弱和慌乱而汗湿的一缕碎发。
微凉,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拿着吧。”他收回手,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在寂静的夜色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命令,又像是一种……放缓了姿态的劝说,“就当是……庆贺你的十六岁,大难不死。”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我。
“夜风寒,你伤未愈,早些回去歇着。”
我独自站在将熄的篝火旁。
手里捧着那个木匣,这下真成“拿人手短”了。
夜风卷着黄河的水汽劈头盖脸砸过来,我缩了缩脖子。得,篝火没了,暖气片没了。
肩胛下的伤口开始兢兢业业地刷存在感,很好,疼痛让我清醒,提醒我今晚不是在做梦。
生日。
礼物。
诗。
一群大汉哭得稀里哗啦然后跪得整整齐齐。
还有那句“饮马长城窟”,现在想起来心脏还漏跳半拍。
所有东西,连同他刚才那一下快得像错觉的碰触,全在脑子里开趴体。
乱,就一个字。
我知道他在演,在算,在下棋。
可当他念出那句诗的时候,我还是可耻地……觉得帅爆了。这算不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现在这玉佩躺在这儿,像是个温柔的证据,又像是个高级的讽刺:看,你明明知道是套路,还是接了。
风更大了,我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撤吧,再站下去真要感冒了。
攥紧木匣,我拖着半残的身子,灰溜溜挪回我那顶冷清的帐篷。
身后,最后一缕烟,散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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