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辰赠礼(2/3)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伤口牵扯还是让我龇了龇牙。
他眼底有什么闪了一下。
“十六岁生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那点惯常的掌控感淡去,倒像真的在琢磨这件事,“确实没想到。你的十六岁,开场……很是别致。”
我停了停,补上那句最真的话:
我下意识反驳:“我十六了。”
这些诗句里蕴含的意象、气魄、乃至某些超前的凝练,对于一个顶尖的文学鉴赏者、野心家而言,不亚于惊雷。
“那些诗都很好,璀璨得像星星。”我收回目光,看向他,很认真地说,“但没有一首,像刚才听到殿下念的这样……让我觉得震撼。”
还有贺璟,陇右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仗打得顺不顺利?
梦到你的龙椅,你的末日,我的飘零。
还梦到什么?
我每念一句,都能感到他的目光更专注一分。
“我听到了那些将军的委屈和愤怒,看到了他们眼里的血丝。然后,殿下念了那首诗。它不是在书页上,它是在这里——”
“我见证了它被念出来的这一刻。所以,它不一样。”
我忽然想起老贺离京前拍着我肩膀说“生辰前一定回来”。
我说完,杨广明显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我,篝火余烬的光在他侧脸跳跃:“今天?”
何止别致,简直是要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萧姑娘,你看得穿人心,却还愿意信那诗里的几分真。这一点……很难得。”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那笑声意味不明。然后在旁边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又指了指另一块:“伤没好全,别站着。坐。”
但这些,一个字都不能说。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就分不清了。
“大多是些乱七八糟的影子。就诗,因为好听,记得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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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本姑娘的十六岁,是在被人追杀、差点死掉、然后窝在你晋王殿下军营里,听着边将哭诉和你的帝王诗篇中度过的。
“嗯?”
“嗯。”
“有意思。”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将熄的篝火上,“与你说话,不像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杨广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
现在他应该已经回府了,看见我留的那封“去岐州上香”的信,估计正气得吹胡子瞪眼,琢磨着等我回去怎么收拾我呢。
分不清是那些照亮过我‘前世’梦境的、灿烂冰冷的星辰更真实,还是眼前这首刚刚从血与火中诞生的、滚烫灼人的诗更真实。
我指了指脚下坚实的土地,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忘了。”我垂下眼,语气平淡。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摆弄着篝火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可诗是真的,”我继续说,声音很轻,“诗里的那股劲儿……骗不了人。殿下心里,一定有一个宏大的夙愿,想真的‘饮马长城窟’,想让单于来朝。对不对?”
说是半个月,没准他都比我先回家了。
为收拢人心,更为北境兵权。
“今天,”我抬起头,看着跳动的最后一点火星,扯了扯嘴角,有点自嘲,“现在子时都过了。所以,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辰。”
“是啊,”我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毕生难忘。”
他顿了顿,问:“你的‘前世’,还梦到过什么?”
真是……毕生难忘。
“在篝火边,在黄河的风里,在活生生的人的痛苦和希望里……长出来的。”
“哪怕我清楚,殿下念诗,不只为念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