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1/2)
“这话也是老夫编的吗?!”
有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像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几不可闻却又无处不在。
是啊,张白安说他“听过,当时只当是忧国“。
可如果只是“听过“,为什么要待一个晚上?
为什么要主动问藩王的事?
再见龟龟
张白安脸上的表情丝毫未乱。
他垂下眼帘:“元辅……您今日盛怒,我不敢与您争辩。可那一个晚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劝元辅三思、劝元辅等圣上醒来再议。”
“元辅若说我引导您议论立储……我问心无愧,愿与元辅当面对质当夜值房的每一句。”
这话说得太坦荡了。
坦荡到殿上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
一个主动要求当面对质的人,不像心里有鬼。
周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白安的手指发抖:“你……你那晚是把我引向何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今日拿出这套&039;痛心疾首&039;的嘴脸,是要把老夫活活钉死在朝堂上!”
妈的!
不愧是白维的弟子!
他妈的一个赛一个白莲花!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周立猛地转身,朝御座方向一拱手:“圣上!老臣伺候三朝天子,忠心可昭日月!今日被宵小构陷,被同僚背叛,老臣无话可说!”
“但老臣要问一句……”他倏地转回身,目光刀一样剜向张白安:“张白安!你昨夜来我府上,是不是沈承安授意的?!”
“圣上手诏在他手里,言官的实证在他手里,今天这出戏从头到尾,是不是他司礼监在背后操弄?!”
“你张白安是不是跟他沈承安同穿一条裤子?!”
沈河:“?”
咋还有我的事?
周立哪怕被气到这个地步,也想在心里为这几十年的友谊开脱。
玩了半辈子了,周立是真的没想到张白安给他政治生涯来上一刀。
周立讨厌宦官,他自认为他对待江山社稷、士大夫都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他自认为没有错。
所以,问题只能出在宦官上。
而现如今宦官一把手,就是沈承安。
所有人都在等张白安的答案。
如果张白安说“是“,那他就是沈承安的人。
周立虽然倒了,但“文官勾结宦官“这顶帽子也会扣在他头上。
如果他说“不是“。
那他就是周立口中那个“构陷首辅“的宵小。
同样洗不清。
张白安抬起眼来,目光直直地迎着周立。
那双眼睛里有痛心,有无奈,有为难,但独独没有闪躲。
“元辅说我勾结沈承安?”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被冤枉的苦涩。
“元辅可知道,那晚上后,我回到自己家中,写了整整一夜的奏章,今早天不亮就递进了通政司。”
“那封奏章里,我写的是——&039;周阁老忧国过甚,日思国本,臣恐其思虑太过有伤圣心,请圣上早醒亲政以安元辅之心&039;。”
“我是在替元辅说好话。我以为元辅只是忧国忧得过了头,今日上朝,把这些事情说开就好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
张白安苦笑了一下,不说了。
几个老臣悄悄交换了眼神。
如果张白安真的写了那封奏章,那他就是真心在维护周立。
今天这局面他也是被言官捅出来的实证逼到了墙角,不得已才切割自保。
周立盯着张白安的脸,一字一顿:“你写了奏章?”
“写了。”
“呈上来。”
张白安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折,双手递上。
那奏折封皮平整,边角微微磨损,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拿起来又放下去的。
周立劈手夺过去,展开一看。
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张白安的,墨色浓淡均匀,一气呵成,一看就不是临时赶出来的。
内容也确实如他所说,通篇都在替周立说好话,措辞恳切,只隐隐提了一句“元辅近日颇虑国本,臣窃以为宜待圣醒再议“。
周立拿着那封奏章,手微微发抖,纸页在他指间窸窣作响。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张白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痛心、无奈、为难……可就是没有闪躲。
他周立在官场混了四十年,什么把戏没见过,唯独被身边人背刺成这样。
他甚至宁愿张白安理直气壮地承认是他干的,也好过看到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