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2/2)

    聊的全是国本空虚的事。

    “好。好一个不敢苟同。”

    周立一般都喊张白安为江陵,如今气急了,本名都喊出来了。

    “元辅一生忠贞,怎么可能真有异念?”

    “你亲口说——&039;元辅所虑甚是,我这些日子也在想这个事&039;!你还说&039;周王在宗藩中人望最高,若真有那日,推他入继是最稳妥的&039;!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被他好龟龟背刺了!

    一入内阁名利场。

    “未崩而议立新君,是把圣上置于何地?是把宗庙正统置于何地?”

    他听完张白安那番话,先是一愣,随即那张老脸上血色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气得通红。

    “元辅。”

    沈河在上面看,都忍不住连连感叹。

    满殿鸦雀无声。

    他望着张白安那道单薄而笔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叹出口气。

    “我那天听见元辅那番话,当时只当元辅是忧国过甚、思虑太重,不敢往深处想。我心里还暗怪自己多心。”

    半生知己亦相戕。

    他知道自家偶像会演戏,没想到这么会演戏。

    他说了很多,张白安听了很多,还点头赞同了几句。

    他本以为那是龟龟之间的私密话。

    胡子根根倒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怒狮,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官袍上的补子跟着一鼓一鼓。

    周立觉得脊背发凉。

    “元辅,我确实说过一些担忧国本的话,但我说的是&039;万一圣体不测&039;,是假设之词,是……”

    眼里全是沉痛和……难以置信?愧疚?

    吏部侍郎的额头上渗出细汗,悄悄用袖角揩了一把。

    那天夜里,他和张白安两人在值房喝了三盏茶,聊了将近一个晚上,烛火都烧到了底,灯花爆了好几回。

    “诸位同僚都听听!他张白安在内阁待了一晚上,还拍着我的肩膀说&039;元辅放宽心,我替您留意着朝中动静&039;!”

    “张白安!那日在值房,我问你&039;君父昏迷三月,万一有个长短,国本如何安置&039;,你怎么说的?”

    张白安道:“元辅!此举太孟浪了!太失度了!我不敢苟同,更不敢徇私替元辅隐瞒。”

    几个官员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张白安和周立之间来回弹跳。

    然后转回身,面对着满殿百官。

    还是别的什么?

    满殿哗然。

    腰弯得极低,官帽前沿几乎碰到地面。

    可以去内鱼演戏了。

    张白安苦涩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可今天……今天言官拿出那些信使密书,又见元辅亲笔与藩王往来的底稿……”

    气死了!

    我的天!

    现在他看着好龟龟那双湿润的眼睛,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我心惊肉跳,手都在抖。圣上龙榻未冷,只是沉疴未醒。只要圣驾一日还在,大统就是当今的。”

    周立站在原地。

    啊啊啊!

    他周立英明一辈子。

    就这么两个字,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把钝刀子慢慢拉过绸缎,又涩又闷。

    “今日在朝堂上,我只能……”

    兵部尚书坐在旁听席上,眼皮跳了两下,慢慢把目光从张白安背上移开,望向殿顶的藻井。

    张白安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稳住,露出更加痛心的表情,眉心微蹙着:

    龟龟……背刺他了?

    都察院左都御史抿紧嘴唇,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他缓缓从周立侧后方走出来,朝御座方向端正一揖,官帽前沿几乎碰到地面。

    他说不下去似的,深深吸了口气,朝周立躬身一揖。

    学到了!

    “现在你跟我说那是&039;假设之词&039;?!”

    他转向满殿官员,老脸涨得紫红,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像是要裂开一样:

    说着,他眼眶有些微红,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

    刑部一位老郎中微微摇了摇头,幅度极小,几乎只有身边人看得见。

    张白安终于动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放屁!”周立一声暴喝,“你说&039;万一&039;?你在内阁坐了一晚上,句句都在引着老夫往立储上聊!”

    “你问周王府近来如何,你问宪宗一脉还有几支在世,你甚至问老夫手里有没有跟藩王往来的旧例可循。”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