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2/2)

    沈河重重叩首,听着帝王衣袍曳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旷大殿,只剩他孤身一人,跪在微凉的青砖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河,看了几息。

    “……

    物价与粮产不稳,经商暴富诱惑大,务农意愿下降,粮食收成受影响;海外货物涌入,冲击本土物产价格。

    沈河看了一眼景祐帝。

    景祐帝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扶手上,没有叩,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徐阳磕了个头,爬起来,跟着太监出去了。

    他在……己是不是太急了?

    “演了这么久,没演累?”

    天光透过窗棂,落在身前,细碎斑驳。

    “沈承安,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不就是想劝朕开海?”

    景祐帝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河道:“演完了?”

    赋税结构发生变化,农税是朝廷根基,开海后商税抬头,触动依赖田赋的旧体系与既得利益群体。

    没想到他却拿寿礼来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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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是在批折子的时候,有时候是在吃饭的时候,有时候是在半夜醒来的时候。

    观念会被动摇,传统“农为本、商为末”的秩序被打破,百姓逐利风气变浓,官府管控难度增加。

    殿门合上,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他说是寿礼,景祐帝信了;

    半柱香已经过了。

    “皇爷,奴才……奴才只是觉得开海的利大于害,从百姓,从社稷来讲,都是利大于弊。奴才……”

    第一,阻力大。

    他看着地上那道细细的砖缝,从柱子一直延伸到门槛。

    农业是封建王朝的根基,很难冒险。

    香炉里的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入空气中,不见了。

    “有些人家底厚,还能撑一撑,有些人家底薄,货物出不去,银子收不回来,只能关门,关门还是好的,有些直接破了产,妻离子散。”

    自从朱钦煜在那个打雷天离开后,他时不时就会想起他。

    沈河又看了景祐帝一眼。

    最后一滴灰落下。

    第二,违反了祖制。

    沈河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那若是开了海呢?”沈河问。

    景祐帝最讨厌别人算计他,自己这一出戏,当着徐阳的面,演得那么刻意,景祐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知为何,沈河又想起了朱钦煜。

    他说是画像,景祐帝也信了;

    “你就在这里跪着。跪满两个时辰,再来见朕。”

    景祐帝最讨厌别人算计他,沈河这一举动无疑将景祐帝惹生气。

    景祐帝不在乎开海不开海,他在乎的是,沈河拿他当傻子骗。

    第三,封建社会都是重农抑商,开海就会导致人力流失,海洋贸易、捕鱼获利远高于农耕,农民、佃户弃田下海,农田抛荒。

    沈河哐当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第四,就是倭寇,倭寇哪怕现在被打得安稳了,没有冒头,却始终都是朝廷的阴影。

    沈河每天除了搞披红,开始培养自己的党羽,逐渐朝着内廷司礼监二把手的地位趋向,还要研究帝王的喜好与心情。

    “沿海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活路,谁愿意去当倭寇?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说好的是寿礼,到头来还是算计。

    当他拐弯抹角地让徐阳说那些话的时候,景祐帝什么都明白了。

    龙椅之上,景祐帝始终神色淡漠,听不出喜怒,不置一词。

    “不必。”

    最主要的是,景祐帝还很在乎沈河送的寿礼。

    他明白景祐帝始终不开海的原因是什么。

    “今日费尽心思求朕画像、引徐阳入宫、迂回婉转句句谈沿海利弊。”

    沈河讪讪地笑了两声,装傻充愣道:,“皇爷是想看戏曲吗?奴才这就派人去……”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做的那些事,想起他走的时候那道被月光拉得很长的背影。

    景祐帝站起来,袍角从龙椅上垂下来,在沈河眼前晃了一下。

    景祐帝摆了摆手,殿外的太监进来,领着徐阳去了偏殿。

    不是刻意的,就是忽然一下,脑子里就冒出那个人来。

    徐阳道:“开了海,市通则寇转为商。”

    然后他转过身,朝殿后走去,没有再看沈河一眼。

    景祐帝直接打断了他:“今天的目的,不就是劝朕开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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