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1/2)

    研究来研究去,他忽然意识到……

    他好像从来不知道朱钦煜喜欢吃什么。

    喜欢喝什么。

    喜欢干什么。

    在晋王府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吃什么,朱钦煜就跟着吃什么。

    他干什么,朱钦煜就跟着干什么。

    朱钦煜都是以他的喜好为主。

    而朱钦煜自己呢?

    他喜欢吃什么呢?

    他好面子吗?

    他喜欢什么东西呢?

    这些,所有的一切。

    沈河都不知道。

    朱钦煜说自己害怕打雷,他说害怕打雷就来找自己。

    可是那天,害怕打雷的朱钦煜转身走进了黑夜,头也不回。

    他喊他,他没有停。

    他找他,也没有找到。

    对于朱钦煜,沈河总觉得亏欠许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偏爱者都有恃无恐。

    沈河好像知道,无论如何,他做什么,朱钦煜都会选择他。

    所以他就有恃无恐,不用特意去研究朱钦煜的喜好,不用特意去讨好他。

    他只要站在原地,朱钦煜就会哒哒哒地跑过来。

    沈河跪在地上,望着门外的窗棂。

    窗棂外有一片树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却怎么都落不下来。

    他在想…

    朱钦煜。

    你在辽东过得好吗?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你是否跟我一样……在纠结呢?

    一道笛声在营帐上空悠悠响起,穿过帐篷,穿过校场,穿过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的头顶,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千里之外,辽东边关。

    北风卷地,沙尘呼啸。

    巍峨城墙高耸入云,军营之中,练兵呐喊震天彻地,甲胄铿锵、战马嘶鸣,响彻四野。

    暮色苍茫,残阳如血。

    朱钦煜坐在城墙上,双腿悬在城墙外面,手里握着一支竹笛,放在唇边,轻轻吹着。

    笛声悠长,在夜风里回荡着,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又像一个人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叹气。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掩去眼底所有偏执与思念,周身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沉寂。

    他看着下面的校场。

    火把通明,士兵们排成方阵,喊着号子,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那些声音很大,大到能把人的耳朵震聋,他的笛声没有被淹没。

    它从那些声音里穿过去,像一根细细的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布匹,穿到他想穿到的地方去。

    顺着烈烈北风,悠悠蔓延,铺满整座军营,朝着千里之外的京城,遥遥飘去。

    腹部的剑伤已经愈合了,留下长长一道疤,一直延伸到腰际,像一条蜈蚣趴在他的皮肤上。

    身侧,静静摆着一只粗陶小罐。

    圆肚小口,憨态笨拙,模样像极了某人鼓着腮帮子、闹别扭不说话的模样。

    张三抱着剑,站在城墙根下,仰头看着城墙上那道孤零零的背影:“为什么感觉殿下很难过呢?”

    “自从殿下醒来后,好像一直都很难过。”

    管家站在他身侧,背着手,也仰着头,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看着朱钦煜坐在城墙上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管家道:“殿下什么时候不难过呢?”

    张三想了想。“在晋王府的时候就不难过。”

    管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那是在晋王府啊。”

    张三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出去,撞在墙根上,又弹回来。

    “殿下啥时候学会的笛子?”张三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道身影。

    “我记得这笛子交给殿下还没多久吧。”

    管家道:“殿下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

    “心中有愁,愁多就会生怨,怨多就要发泄,等你愁多,怨多,你就会笛子了。”

    张三道:“学笛子还有这等奥秘?”

    “现在野蛮女真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在东北活跃了起来,几个部落甚至都开始打起来了,鞑靼也不安分”

    “马上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殿下来了后,跟熊总兵秣兵厉马,修筑城墙,修缮手铳与火炮,时间一闲下来,也不去休息,就来到这里吹笛子。”

    “这样下去,殿下的身体遭不住,就不能让殿下开心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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