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2/2)
那些在城门口等了一夜的百姓,直到马车走远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驶出了城门。
出了城,沈河让车队拐上了小路。
史学界有一句话——朱姓皇帝易溶于水。
刺杀1
“好像是……”
“不用了。”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老齐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晨光里,清清楚楚。
“刚才那辆马车……是不是就是沈公公的?”
她牵着妹妹的手,妹妹手里抱着襁褓,三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三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
石仔就不问了。
老齐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后脑勺,忽然咧嘴笑了。
安静了一会儿,沈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像隔着棉被。“知道了。”
可他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再回来。
石仔凑过来问为什么,沈河说绕路。
“闫兄,一路顺风啊。”
“知道了。”
“算了算了,”有人拉了拉旁边的人,“沈公公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咱们把东西放下就是了,心意到了就行。”
他抬头望了一眼西安城的方向。
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晨雾里,退到那些黑压压的人群中,朝闫卫挥了挥手。
“啊?沈公公走了?我们还没见到他呢!”
“公公,您不去看看吗?跟百姓告个别。”
石仔也凑过来。“公公,真的不去?人家天没亮就在这儿等着了。”
闫卫也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这座城他从小长到大,每一条巷子他都走过,每一块砖他都摸过。
又是沉默。
那些站在晨雾里的人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脸。
沈河接过去,摸了摸,温热的。
沈河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看了一会儿。
石仔又问为什么绕路,沈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比起告别,我还是比较怕死。
“石仔。”
沈河坐在车里,怀里揣着那包面饼,他没有掀开帘子。
“或许,”他说,“不会回来了。”
闫卫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把城楼的轮廓描出一道细细的金边。
他下了马车,翻身上马,朝那些还在城门口张望的百姓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一夹马腹。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传了很远。
佛曰:不可明说懂不懂。
“驾——”
石仔闭上嘴,缩了回去。
他放下车帘。
他翻身上马,走到马车边,压低声音。“沈公公,那些百姓是来送您的。”
“你话怎么这么多?”
他把面饼放在身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担忧道:“我听别人说,京城不比陕西。京城达官贵人多,规矩也多。你去到那里,一定不要再像之前那样冒冒失失,那么鲁莽了。一定要谨言慎行,要小心为上。知道吗?”
闫卫没有回头。
因为沈河的车队是分批出城,再加上只有两辆朴素简约的马车,其余人都骑马,混在清晨出城的商贩队伍里,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好。”
老齐又拉住他的手。“你真的知道了?”
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最前面,个子不高,瘦瘦的,身边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老齐还是不放心,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走吧。”
老齐沉默了片刻。“闫兄,你爹娘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很高兴。”
车帘没有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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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属火,火溶于水。
闫卫把面饼塞进怀里。“知道了。”
“好兄弟,一路顺风!”
“嗯?”
从河津县到西安,这么远的路程,一个小姑娘带着两个妹妹,跋山涉水地走过来,只为了再见那个好心大哥哥一面。
是刘妹儿。
不知道闫卫听没听到。
就不要老是告别了。
再说了,人生常在别离中。
闫卫从怀里掏出那包面饼,从车帘缝隙里塞了进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