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2)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到时候再带你回顺天府,让你做掌印太监,你觉得怎么样?”

    沈河还是没回他。

    朱钦煜的嘴角弯了起来,“公公不说,就是默认了。”

    沈河依旧在睡觉。

    朱钦煜不管,笑着又俯下身去。

    水声淅沥,热气蒸腾。

    他抱着沈河,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手臂收紧,贴得严丝合缝,恨不能把人揉进骨头里。

    “就知道公公最喜欢我了。”

    窗外,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行辕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石仔还站在门口,仰着头,望着天,嘴巴一张一合。

    “阿咧阿咧……”

    陛下生气,陛下开心。

    万钊明让沈河上的密疏,经过八百里加急,一路从西安传到京城。

    驿站换马不换人,跑死了三匹快马,送信的骑士嘴唇干裂、眼眶通红,几乎是摔进司礼监大门的。

    冯尽忠拿到信的时候,正在司礼监的值房里打盹。

    连日来陛下心情不佳,整个西苑的宫人都战战兢兢,他这把老骨头也跟着提心吊胆,难得眯一会儿。

    小太监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皮猛地一跳,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公公,陕西八百里加急。”

    冯尽忠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砸在地上,他没顾得上捡。

    接过信,攥在手心里,指尖都在发颤。

    老天奶啊,你大坝的终于来信了!

    让你写信又不是让你干什么!

    这么晚才来,你知道我们这几个月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冯尽忠顾不上穿鞋,光着一只脚,踩着冰凉的青石板,跑过回廊,跑过月门,跑到玉熙宫。

    按理说,永寿宫在历史上这个时候早已经建好。

    然而景祐帝给工部下令道,没必要这么着急,慢慢修建也是一样。

    于是永寿宫这时候还没修好,景祐帝依旧住在玉熙宫。

    玉熙宫的灯还亮着。

    景祐帝斜靠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看了起来。

    殿内燃着檀香,袅袅的烟从铜炉里升起来,在烛光里打着旋,淡得像一层薄纱。

    那只橘猫蜷在床尾,尾巴搭在景祐帝的脚踝上,呼噜呼噜地打着盹。

    “皇爷,陕西有信送过来了……”冯尽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又尖又急,带着一路奔跑后的喘息。

    景祐帝翻奏折的手顿了一下。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着,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过了两息,他才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进来。”

    冯尽忠躬着身,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跪在床榻前,双手将信举过头顶,额头低着地面,不敢抬头,不敢动。

    景祐帝看了一会儿那封信,没有急着接。

    他伸出手,又收回来了,又伸出去,停在空中,顿了一下,才将信从冯尽忠手里抽走。

    动作不紧不慢,甚至算得上矜持,可那指尖的微微发颤,出卖了他。

    景祐帝用手捻开信纸,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信上写着陕西兵变的来龙去脉,写着都指挥使的罪行,写着哗变军户的苦衷,写着那个叫闫卫的被逼为首、被人裹挟、本无作乱之心,请陛下开恩,免其一死。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说。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景祐帝又来回翻看了几遍。

    正面,反面,边角,连信封都抖了抖,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将信往地上一丢,翻过身去,怒斥道:“冯尽忠,你不长眼睛是吗?”

    冯尽忠:“?”

    冯尽忠跪在地上,身子一抖,声如蚊蚋:“皇爷……老奴……”

    “朕要就寝了,看不见吗?”景祐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烦躁和恼怒,“滚出去!”

    冯尽忠连忙磕头:“是、是……老奴这就滚、这就滚……”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跪麻了,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他弯着腰,捡起地上那封信,正要退出去,低头一看……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叠得方方正正的,夹在信封的夹层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冯尽忠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皇爷……这里还有一封……”

    话没说完,信就被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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