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东西很快呈上来,朱钦煜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榻边。
景祐帝淡淡挑眉:“什么人?”
“你要他做什么?”
他将声音放得更轻,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角色
为什么沈承安不选择效忠大皇子,二皇子,反而选择效忠一个看起来与大位遥遥无期,在深宫无人在乎的三皇子?
怀中人轻得像一片雪,冻得僵硬的身子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殿内暖炉烧得滚烫,熏香缭绕,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界
如果沈河还能穿越回去,如果沈河穿越回去刷到关于历史学家提出的那个疑问——
朱钦煜抬步,玄色衣袍扫过积雪,悄无声息踏入殿内
景祐帝放下奏折,眉梢微挑
“说。”
“浣衣局,沈小四”
景祐帝坐在御案后,指尖捏着奏折,抬眼扫来,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朱钦煜没动,依旧跪在原地,缓缓抬头
儿臣想要一人
朱钦煜迎上帝王审视的视线,声音平稳无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他救过儿臣。”
那个敢放火烧宫,在法坛上敢跟他谈条件的小太监?
景祐帝放下手中的奏折,这才抬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这个存在感几乎为0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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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想要一个人。”
四个字出口,景祐帝捏着奏折的手指淡淡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朱钦煜“咚”地一声跪倒在地,规规矩矩叩首,姿态温顺到了极致
他没有半分耽搁,径直踏雪往西苑去。
榻上的人无意识蹙了蹙眉,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朱钦煜的动作立刻放得更柔,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低哄,像在安抚一件稀世珍宝:“不痛,很快就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冻着了”
“儿臣无以为报,只想把他留在身边,好生照料,也算全了这份知恩图报的心。儿臣不敢奢求父皇多赏什么,只求父皇成全儿臣这一点念想”
眼底深处,翻涌着能吞掉一切的暗潮。他低声唤来内侍,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取最好的冻疮药,热水,干净的软巾”
沈河肯定会在评论区打出几个字。
“救过你?”
沈小四?
药膏微凉,朱钦煜先在自己掌心揉开捂热,再一点点覆上沈河溃烂的冻疮,轻轻按揉。
景祐帝面不改色,垂眸翻看着手里的奏折,漫不经心道
西苑
“儿臣叩见父皇”
他立在殿外,像一尊被风雪冻透的冰雕,一动不动,周身寒气慑人
那是冻得溃烂红肿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沾着雪水,触目惊心。
朱钦煜小心翼翼将沈河放在软榻上,指尖先拂去他眉发间凝着的冰碴,动作轻得怕碰碎了这具快要冻僵的身子。
他一路将人抱进自己偏僻却收拾得干净暖和的偏殿,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裹走一身寒气。
待触到他藏在袖中的手时,指腹下一片凹凸不平的硬块。
一炷香过去了,他才起身,替沈河拢好被角,转身时,周身的温顺瞬间褪去大半,剩下一片沉冷的戾气。
那双眼睛,看着干净澄澈,满满都是少年人的纯良
“三殿下,陛下宣您进去”
上药、擦身、掖好层层锦被,朱钦煜坐在榻边,静静看了沈河许久。
“是。”朱钦煜垂眸,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了几分孤苦落寞,“儿臣在宫里,无人问津,无人护佑,饿肚子、受欺辱是常事。唯有沈公公,偷偷给过儿臣一个馒头,问过儿臣疼不疼……”
这个儿子,在宫里向来像个透明人,若无李志章,他恐怕都不会想起这个儿子,如今他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这么晚,何事?”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他先将沈河的手捧在掌心,用温热的软巾一点点拭去上面的雪水与污垢,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朱钦煜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
雪絮仍在漫天翻卷,朱钦煜横抱着沈河,步履稳得不曾晃过半分。
鹅毛大雪漫天狂舞,砸在朱钦煜肩头、发顶,积起厚厚一层白
“起来说话”
“那天雪太大,他实在是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