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谢春风蹲下来,敲了敲那块砖。声音不一样,空的。他用银针撬开砖,下面是一个小洞,洞里有一个油纸包。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少主亲启”,字迹是老周的,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谢春风的心沉到了谷底。有人先到了一步,比他快,比他准。他知道密卷在老周藏的地方,知道老周把暗格做在木工台下面,知道怎么打开那个暗格——这个人对老周太了解了,像老周的熟人,甚至可能是老周信任的人。

    赵铮停好马车,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石板路走到木匠铺门口,门上的封条还在,但已经被风吹得翘起了角。谢春风推开门,屋里的血腥味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霉味。老周的东西还在——木工台、刨子、锯子、半成品的木马,都蒙了一层薄灰。他蹲下来,在木工台下面摸到一个暗格,打开,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密卷已经被人拿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丞相府的地下密室里,一盏灯还亮着。三皇子萧景明坐在椅子上,面前跪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戴着面具。

    “谢大师,去城隍庙吗?”

    他站起来,关上门。

    守夜

    谢春风是第二天傍晚到乌镇的。马车在镇口停下,他跳下车,发现镇子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安静了。街上几乎没人,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一家当铺还开着,伙计在门口打瞌睡。空气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从老周木匠铺的方向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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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领命,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三皇子站起来,走到铁门前,推开。密室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在墙上,闭着眼。

    “找到了。在江南,老周藏起来的。”

    “去拿。在谢春风之前。”

    两人在铺子里翻了半个时辰,把所有角落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谢春风站在屋子中间,闭上眼,努力回忆老周生前的样子——老周说话的时候喜欢摸鼻子,老周笑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高,老周坐着的时候喜欢跷二郎腿,左脚在上——左脚的鞋底比右脚磨损得快。老周生前常坐的那把椅子,左脚踩着的地方,地板砖的颜色比旁边深。

    谢春风站起来,看着那间空荡荡的木匠铺。“找。老周不会只藏一个地方。他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老人的睫毛颤了一下。

    谢春风举着火折子,一间一间地找。正殿没有,偏殿没有,后院也没有。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想起老周说过——“少主,老阁主最喜欢城隍庙后面那棵槐树,他说那棵树长得像他小时候爬过的那棵。”

    马车从侯府后门出去,往南走。谢春风坐在车里,靠着车壁,闭着眼。赵铮在外面赶车,一句话没说。京城越来越远,江南越来越近。密卷在老周藏起来的地方,找到了就能扳倒丞相,就能找到他爹。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去。”

    谢春风拆开信,抽出里面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不是老周的笔迹,是他爹的——“春风,密卷在城隍庙。爹。”

    “谢大师,现在怎么办?”赵铮问。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密室里重新陷入黑暗。老人靠在墙上,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没说出声。

    “找到了吗?”三皇子问。

    谢春风走到槐树下面,蹲下来,用手挖树根下面的土。挖了不到半尺,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一个木匣子,巴掌大小,很沉。他挖出来,吹掉上面的土,打开。里面是一叠纸,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但字迹还清晰。他一张一张地看,手越来越抖——这是丞相通敌的铁证。北境军饷的账目、兵器买卖的合同、暗影卫的花名册、还有一封丞相写给敌国的密信。

    谢春风的手开始发抖。城隍庙。乌镇北边有座城隍庙,年久失修,已经没人去了。他爹把密卷藏在城隍庙里,留了信给老周,让老周转交给他。老周没来得及转交就死了,信还在木工台下面的暗格里。

    “谢阁主,你儿子去江南了。”三皇子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他会拿到密卷吗?还是会——死在那里?”

    城隍庙在乌镇北边的一座小山上,山不高,但路很难走。谢春风和赵铮爬了半个时辰才到,天已经全黑了。庙门虚掩着,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庙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银白色的光斑。菩萨像倒了,供桌裂了,地上长满了青苔。

    “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他死。他活着,才有用。”三皇子蹲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但你——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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