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2)

    裴不度看着他包扎,没说话。谢春风的手很稳,和他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得像在拆一个精密的机关。

    “好了。”谢春风打了个结,“七天不能动。我每天给您换药。”

    裴不度活动了一下手指。“嗯。”

    赵铮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亲兵,把三具尸体拖了出去。地上的血被擦干净了,窗户也修好了,书房恢复了原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谢春风知道,今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暗影卫不会停手,他们会派更多的人来,更狠的杀手,更毒的阴谋,直到杀死裴不度,或者被裴不度杀死。

    “侯爷,暗影卫今晚是冲着您来的。”

    裴不度靠在床头。“本侯知道。”

    “他们想杀您。不是试探,是真的要您的命。”

    “本侯知道。”

    “那您——”

    “本侯说了,将计就计。”裴不度看着他,“他们想杀本侯,本侯就让他们以为他们快得手了。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您就不怕真的被杀了?”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怕。但本侯更怕你被杀。”

    谢春风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心翼翼的、怕碎了的疼。

    “侯爷,您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哪样?”

    “总是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本侯不是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本侯只是把你们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

    谢春风的眼眶又热了。他赶紧转过身,假装在收拾药箱。

    那天晚上,裴不度发起了烧。伤口感染了,大夫说是正常的,过两天就好。谢春风不放心,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夜没睡。他每隔半个时辰给裴不度换一次额头上的湿布,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水。裴不度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含混地喊了几个名字,有他爹的,有赵铮的,还有一个他听不清。

    天快亮的时候,烧退了。裴不度睁开眼,看见谢春风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湿布。他看了很久,伸手轻轻摸了摸谢春风的头。谢春风动了一下,含混地说了一句“侯爷别动”,又沉沉睡去。裴不度收回手,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谢春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他明明记得自己趴在床边,怎么跑到床上来了?裴不度站在窗前,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拿着一封信,背影笔直。

    “侯爷,您怎么起来了?大夫说您不能动。”

    “不碍事。”裴不度转身看着他,“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密卷的下落。”

    谢春风愣了一下。“什么密卷?”

    “你爹留下的。记载着丞相通敌的铁证。比之前密室里的那些更详细、更致命。”裴不度把信递给他,“在江南。老周生前藏起来的。”

    谢春风接过信扫了一眼,手开始发抖。老周藏起来的密卷,记载着丞相通敌的铁证。找到了就能扳倒丞相,就能找到他爹。

    “侯爷,我去江南。”

    “本侯陪你去。”

    “您的伤——”

    “不碍事。”

    谢春风看着他的左臂,看着那圈绷带上的红点。“侯爷,您不能去。您的伤还没好,路上颠簸会裂开。”

    “本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我带着银针,带着玉佩,带着您教我的那些本事。”谢春风看着他,“侯爷,您让我去。我保证活着回来。”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三天。三天之后你不回来,本侯去找你。”

    “好。三天。”

    谢春风收拾好行李,把银针一根根擦干净塞进袖子里,把玉佩和信塞进怀里,把罗盘挂在腰间。阿沅站在门口看着他,手里攥着一块桂花糕。

    “你要走了?”阿沅问。

    “嗯。去江南,三天就回来。”

    阿沅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桂花糕递给他。“路上吃。”

    谢春风接过桂花糕,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塞进怀里。“阿沅,等我回来教你写‘地’字。”

    “你写的‘地’好丑。”

    “那你等我回来写个不丑的。”

    阿沅没说话,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声音很小。“你活着回来。”

    谢春风的眼眶热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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