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2)

    四个人往回走。谢春风走在最后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那片空地。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落在荒草上,烧黑的木桩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想起小时候,每天傍晚,爹都会在花园里等他。他从学堂跑回来,爹蹲下来,张开手臂,他一头扎进去。爹抱着他,说:“春风,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机关术。”他说,“爹,我以后要做一个比你还厉害的机关师。”

    爹笑了,笑得很好看。

    “好,爹等你。”

    谢春风转过身,不再回头。

    晚上还是在那个村子住。赵铮去农户家借了几根蜡烛,在柴房里点了三根。柴房亮堂堂的,比昨晚亮多了。

    裴不度坐在蜡烛旁边,看着谢春风研究那块玉牌。阿沅坐在地上,在摆弄她的袖里针。赵铮在外面守夜。

    “侯爷,”谢春风忽然抬头,“您认识三皇子吗?”

    裴不度的眉头拧了一下。

    “萧景明?”

    “嗯。”谢春风把玉牌收起来,“今天在路上,有人跟踪我们。不是暗影卫的人,是宫里的人。衣领上有金线绣的云纹——那是皇子府的人。”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看见了?”

    “贫道眼睛好。”谢春风说,“那人藏在竹林里,离咱们不到五十步。他以为他没被发现,但风吹竹叶的时候,他的衣领露出来了。”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三皇子萧景明,今年二十二,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表面温润如玉,礼贤下士,实则心机深沉。他母妃是丞相的远房表妹。”

    谢春风心里一跳。

    丞相的人。

    “他跟踪我们做什么?”

    “不是跟踪。”裴不度说,“是监视。丞相想知道本侯在查什么,但他不敢自己派人,就借三皇子的手。三皇子也需要丞相的支持,两人各取所需。”

    谢春风想了想:“所以他们是一伙的?”

    “暂时是。”裴不度靠在墙上,“但三皇子不是傻子,他知道丞相在利用他。他也在利用丞相。等他羽翼丰满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丞相。”

    谢春风倒吸一口凉气。朝堂上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不只是一个丞相在搞鬼,还有皇子,还有后宫,还有数不清的势力在互相算计。

    “侯爷,”他说,“您站在哪一边?”

    裴不度看着他。

    “本侯站在公道这一边。”

    谢春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侯爷,您这人真的不会站队。”

    “本侯不需要站队。”裴不度闭上眼,“本侯手里有兵。”

    谢春风无言以对。有兵就是任性。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进了山。

    这一次,谢春风直接走到石门前,把玉牌按进凹槽。玉牌和凹槽严丝合缝,咔嗒一声,门动了。石门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

    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符纹,和千机锁上的符纹一模一样。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

    谢春风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举过头顶。

    “贫道走前面。侯爷,您跟着贫道,踩着贫道的脚印走。别碰墙壁。”

    裴不度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甬道。赵铮和阿沅留在外面把守。

    甬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谢春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正中间。他知道这些砖下面藏着机关,踩偏了就会触发。

    走了大约二十步,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谢春风停下来,看着两条岔路。

    “左还是右?”裴不度问。

    谢春风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玉牌,借着火光看背面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是——

    “左边。”他说。

    两人走进左边的甬道。走了不到十步,谢春风忽然停下,举起手示意裴不度别动。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青砖。有两块砖的颜色不一样,稍微深一些,像是后来换过的。

    “有人来过。”他说,“换了砖,把机关改了。”

    裴不度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匕首——进山之前他把佩剑换成了匕首,方便在窄地方用。

    “能走吗?”

    “能。”谢春风站起来,绕过那两块砖,踩在旁边的砖上。脚下传来一声轻响,咔嗒,像是什么东西扣上了。

    他屏住呼吸,等了几息——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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