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裴不度看着谢春风,又看了一眼阿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裴不度看了一眼阿沅,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她袖口。

    “阿沅,”他问,“你那个暗器,跟谁学的?”

    裴不度坐在床边,脱了鞋,看了阿沅一眼,又看了谢春风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知道她是谁。

    谢春风现在和裴不度挤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裴不度的体温传过来,热热的,像冬天里的火炉。

    裴不度没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谢春风摇头。他不知道,但他猜到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阿沅点了点头,对着裴不度福了一福:“侯爷好。”

    阿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裴不度一眼,低下头。

    “没人教。”她说,“我自己会的。”

    阿沅抬起头,看着裴不度,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她拉了拉谢春风的袖子:“他是谁?”

    挤挤。

    谢春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阿沅躲了一下,没躲开,皱着眉让他摸了一下。

    “谢大师,”他说,“你这丫鬟手指有茧,是练暗器的。”

    谢春风松了口气,把阿沅也抱上马车,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车厢里一下子挤了两个人,更窄了,谢春风的腿贴着裴不度的腿,他往旁边缩了缩,缩不动。

    马车在山路上又走了两个时辰,天黑的时候在一个村子停下。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没有客栈。赵铮敲开了一户农家的门,给了几钱银子,主人家腾出了两间房。

    谢春风心里咯噔一声,低头去看阿沅的手。果然,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暗器磨出来的,不是砍柴能磨出的位置。

    “不认识。”

    “我睡哪儿?”她问。

    谢春风不动了。

    阿沅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马车上。裴不度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站在马车旁边,正看着这边。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没有佩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刀。阿沅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桂花糕。

    “她、她以前砍柴的!”谢春风急中生智,“砍柴也要握斧头,握久了就有茧。”

    “阿沅,”谢春风压低声音,“你认识一个叫老周的人吗?”

    谢春风带她回到马车旁边,对裴不度说:“侯爷,贫道捡了个丫鬟。”

    阿沅点了点头,抱着谢春风给她的被子,走到房间角落,铺好,躺下去,闭上眼。

    “嗯,”他说,“砍人的柴。”

    阿沅坐在谢春风旁边,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的。她看起来不像个野孩子,倒像个受过训练的小兵。谢春风看着她,心里越来越疑惑。

    “好。”她说。

    谢春风想了想:“你跟我们睡一间。地上。”

    “他是贫道的雇主。”谢春风说,“你叫他侯爷就行。”

    除非——她见过更危险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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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给赵铮,一间给裴不度和谢春风。

    阿沅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往床沿挪了挪,裴不度的手伸过来,按住他的腰。

    晚上,谢春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阿沅睡在地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裴不度躺在他旁边——又同床了,这次是因为房间太小,只有一张床,裴不度说“本侯不想睡地上”,谢春风说“贫道也不想”,两人对视了一眼,裴不度说“挤挤”。

    “别动。”裴不度的声音很低,“会掉下去。”

    阿沅站在门口,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谢春风。

    谢春风不信。暗器不是自己会的,那是要练的,要人教的,要日复一日地苦练才能练出那种茧。阿沅才七八岁,手指上的茧至少练了两三年。也就是说,她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练暗器了。

    谢春风没再问。但他注意到,阿沅说“不认识”的时候,右手的小指动了一下。那是撒谎的表现——不是每个人都会左边眉毛跳,但这小丫头的反应在手指上。

    谢春风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丫头太听话了,听话得不正常。七八岁的小孩,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到两个陌生的男人,不应该这么平静。

    四五岁,正是他在玄机阁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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