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南边?”裴不度的声音沉了下来,“玄机阁旧地?”

    “应该是。”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本侯知道了。”裴不度说,“你先退下。”

    脚步声往门口方向去。谢春风赶紧站起来,闪到柱子后面。赵铮从书房出来,往东边走了。谢春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他蹲回窗户下面,还想再听一会儿,但书房里的灯灭了。

    裴不度要出来了。

    谢春风站起来,快步往回走。他走得很轻,脚步几乎没声音——这是他的看家本事,从小到大练出来的,比轻功还拿手。

    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回床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裴不度在瞒着他。赵铮在查的事,裴不度不让他知道——有人在暗影卫里泄露了他的身份。

    这个人是谁?

    谢春风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和他离得很近,近到可能就在侯府里,近到可能他每天都能见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谢春风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新衣服。不是道袍,是普通人的便装——青色的棉布长衫,黑色的布鞋,还有一顶毡帽。

    衣服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去南边,别穿道袍。太显眼。”

    字迹遒劲,力透纸背。裴不度写的。

    谢春风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穿上那套新衣服。长衫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布鞋也很合脚,鞋底很软,走路没声音。

    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青色长衫,黑色布鞋,毡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镜子里的谢春风,不像道士,不像骗子,像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年轻人。

    裴不度连这个都想到了。

    谢春风走出房间,裴不度已经在书房里了。他也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没有佩剑,头上戴着斗笠,看起来像个走江湖的商人。

    “侯爷,您这打扮”谢春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像商人。”

    “像什么?”

    “像杀人犯。”

    裴不度嘴角抽了一下。

    赵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包袱。他看见谢春风的打扮,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侯爷,马车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裴不度拿起桌上的斗笠戴好,“趁早走,天黑之前能到第一个驿站。”

    三人出了侯府,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马车很小,只能坐两个人,赵铮坐在外面赶车。

    车厢里,谢春风和裴不度面对面坐着。空间很窄,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谢春风往后缩了缩,裴不度没动。

    马车动了,出了侯府大门,穿过几条街,往南门的方向走。

    谢春风掀开车帘往外看,街上的人还不多,两边的店铺刚开门,伙计们在门口泼水扫地。

    “侯爷,”他放下车帘,“您说暗影卫会跟上来吗?”

    “会。”裴不度闭着眼,靠在车壁上,“让他们跟。”

    “为什么?”

    “因为本侯要让他们知道,本侯去了南边。”裴不度睁开眼,“丞相以为本侯是去找密室的。但他不知道,本侯是去找人的。”

    “找谁?”

    “那个‘旧人’。丞相在南边找的那个人。”

    谢春风想了想:“您觉得那个人是谁?”

    裴不度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爹。”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谢春风的手猛地攥紧了。

    “我爹死了。”他的声音在抖,“二十年前就死了。我看着火把他吞了。”

    “你看见他的尸体了?”

    谢春风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没看见。他只看见火,听见惨叫声,然后密道的门就关上了。他爹的尸体,他从来没见到过。

    “侯爷,”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您是说我爹可能还活着?”

    裴不度没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谢春风。

    是一封信。信封泛黄,边角卷曲,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了,但谢春风一眼就认出了那笔锋。

    是他爹的字。

    信封上写着——“吾儿春风亲启”。

    谢春风的手开始发抖。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淡得几乎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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