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三天前，他还想着跑路。现在，他主动要跟裴不度去南边。

    他走回房间，关上门，把银票和银子从袖子里掏出来，重新数了一遍。四百七十两零十九文。他把银票折好，塞进内衣口袋里，贴身放着。银子用布包好，塞进包袱里。铜钱十九文，他用绳子串起来，挂在腰带上。

    心跳还是很快。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裴不度说“要死一起死”，一会儿是裴不度握着手的温度，一会儿是裴不度站在窗边的背影。

    “谢大师的身份您确定吗？他真的是谢云深的儿子？”

    “说。”

    但“谈恋爱”三个字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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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春风睁开眼。

    不让他知道？裴不度在瞒着他。

    除非——当年玄机阁里，有人没死。

    裴不度没说话。

    “本侯不知道。”裴不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本侯会查清楚。在那之前，不要让谢春风知道。”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窗户缝上。

    “他会跟本侯一起去。千机锁只有他能打开。”

    “侯爷，属下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侯爷，贫道回去收拾东西。”

    “继续查。那五个人，一个一个查。查到证据，先不要动，等本侯回来再说。”

    但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裴不度为什么不让赵铮进来汇报？为什么赵铮说“有消息”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暗影卫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在天桥摆摊，知道他叫“谢春风”。这些信息，是谁泄露的？

    谢春风攥紧了拳头。

    不是，不是谈恋爱。是合作，是互相利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对，蚂蚱。

    廊下没有人。火把还亮着，在夜风里摇摇晃晃。他沿着回廊往前走，走到书房后面，那里有一扇小窗，窗户开着一条缝，烛光从里面透出来。

    不，不是查他。裴不度已经查过他了，查了十年，该查的都查了。那赵铮要汇报的是什么？是“最新进展”——关于玄机阁案的最新进展。

    裴不度在背着他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裴不度握过的那只。掌心还残留着温度，热热的，烫烫的。

    “谁？”

    忽然有点想笑。

    谢春风的心猛地一紧。

    “嗯。”

    赵铮的声音：“侯爷，您真要去南边？那边太危险了，暗影卫的人”

    收拾完，他坐在床边，看着鼓鼓囊囊的包袱。

    谢春风走出书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想。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从来没想过。

    “不知道。只说是‘旧人’，二十年前认识的。丞相府的人最近在南边到处找，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也好像在找什么人。”

    赵铮沉默了一会儿。

    谢春风把枕头翻了个面，凉凉的，贴在脸上很舒服。

    然后他开始收拾其他东西。银针三十六根，一根根擦干净，用布包好，塞进袖子里。罗盘用布袋装着，挂在腰间。符纸和黄纸折好，塞进包袱。还有几件换洗衣服——其实就是两套道袍，一套穿在身上，一套塞进包袱。

    裴不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低。

    那个人还活着，而且就在暗影卫里。

    谢春风坐起来，穿上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或者，在裴不度身边。

    “谢春风，”他对自己说，“你是去报仇的。不是去谈恋爱的。”

    他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

    “还有一件事，”赵铮继续说，“丞相府那边传来消息，说丞相最近在找一个人。”

    “本侯知道。”裴不度打断他，“但密室里的东西必须拿到。那是扳倒丞相唯一的证据。”

    “可是谢大师”

    “属下查了二十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赵铮的声音很低，“但有一件事，属下一直没查明白。”

    “什么事？”

    谢春风叹了口气，躺到床上，盯着帐顶。

    赵铮要说的，不是户部侍郎的事。是别的事。是关于他的事。

    裴不度在查他。

    “当年灭门的时候，谢云深把儿子塞进密道，密道通往城外。但那个密道，只有玄机阁内部的人知道。暗影卫是怎么知道谢春风还活着的？是谁告诉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