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2)

    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春风不度玉门关。”

    下面是一个落款——丞相府的印章。

    谢春风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速转着。“春风不度玉门关”,这是诗,但他不信丞相找他只是为了对诗。这是一句暗语,一句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懂的话。

    “什么意思?”他抬头。

    天桥上面已经没人了。

    那人在雨里消失了,像从来就没出现过。

    裴不度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他的眉头拧在一起,那道旧疤拧得更深了。

    “春风不度玉门关,”他念了一遍,“丞相想说什么?”

    谢春风摇头:“贫道不知道。”

    但他知道。

    “春风不度”四个字,是他名字的由来。“玉门关”不是一个地名,是一个人的代号——他父亲的代号。当年在玄机阁,他爹的代号就是“玉门关”。

    “春风不度玉门关”的意思是——谢春风,你过不了你爹那一关。

    这句话,不是丞相写的。

    是他爹写的。

    谢春风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二十年了,他终于找到了第一条线索。丞相在暗示他,或者说,在挑衅他——你爹的东西在我手里,有本事来拿。

    “侯爷,”他说,“回府。”

    马车上,谢春风一句话都没说。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春风不度玉门关。”

    他爹的字迹。他认得。每个字的笔画、结构、运笔的力度——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爹亲手写的。

    说明什么?说明他爹当年落在丞相手里的东西,不只是图纸和名册,还有亲笔写的密信。或者说,丞相在用他爹的字迹,设一个他不知道的局。

    “谢大师。”裴不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春风睁开眼。

    “你在想什么?”

    “贫道在想,”谢春风说,“丞相为什么要告诉贫道,他手里有贫道爹的东西。”

    “因为他在引你上钩。”

    “贫道知道。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引贫道上钩?贫道只是一个摆摊算命的骗子,没什么价值。”

    裴不度看着他:“你觉得你没价值?”

    “贫道值三千两。那是悬赏价,不是价值。”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你手里有一样东西,丞相一直在找。”

    “什么东西?”

    裴不度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绢——先帝的密诏。

    “这个。”

    谢春风愣了一下:“密诏不是在你手里吗?”

    “本侯手里的只是抄本。原件在丞相手里。”裴不度把黄绢收起来,“二十年前,丞相假传圣旨,灭玄机阁满门。但他忘了一件事——你爹在灭门之前,把密诏的抄本藏了起来,交给了本侯的父亲。丞相这些年一直在找这份抄本,因为他知道,只要抄本还在,他就随时可能被揭发。”

    “所以,他要的不是我,是密诏?”

    “他要的是你,也是密诏。”裴不度说,“你是谢云深的儿子,你知道密诏在哪儿。只要抓到你,就能逼你说出密诏的下落。”

    谢春风明白了。

    他不是饵,他才是鱼。裴不度不是在钓鱼,是在护鱼。

    “侯爷,”他说,“密诏不在贫道手里。”

    “本侯知道。”

    “那您为什么”

    “因为本侯不能让丞相知道,密诏在本侯手里。”裴不度看着他,“只要他还以为密诏在你手里,就不会对本侯动手。你在侯府待着,他就只能在外面等。他不敢进侯府来抢,因为这里是本侯的地盘。”

    谢春风靠在车壁上,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因为没睡好,是因为这场棋局太大了。丞相、皇帝、暗影卫、玄机阁、密诏、灭门案——他一个小小的算命先生,被卷进了这个漩涡里,越陷越深,已经出不去了。

    “侯爷,”他说,“贫道有一个问题。”

    “说。”

    “您为什么信贫道?”

    裴不度看着他。

    “贫道是个骗子,骗了您四天了。您知道贫道在骗您,但您还是信贫道。”谢春风对上他的目光,“为什么?”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

    马车在雨里穿行,车轮碾过积水的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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