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谢春风心脏跳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

    “传什么话?”

    谢春风弯腰捡起来,拆开。

    布包不大,但很沉。里面装的是他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当——不是银子,是图纸。他自己画的图纸,玄机阁的机关术,他凭记忆复原的。

    马车在天桥停下。

    暗影卫。

    这些年他一直在画,画了上百张,每一张都是他爹教过他的东西。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不忘。

    “不是周到,”裴不度看着他,“是本侯不想让你死。”

    “去做什么?”

    “说。”

    谢春风把布包塞进怀里,转身要走。

    那人没回答,把伞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下来。

    两人出了书房,赵铮跟在后面,手里撑着一把伞。

    “拿点东西。贫道之前在天桥摆摊,有些家当还留在那儿。”

    裴不度走在他旁边,伞举得很高,刚好能把两人都遮住。

    不能想。

    “淋雨会生病。”

    三人出了侯府大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谢春风爬上马车,裴不度跟上来,坐在他对面。赵铮坐在外面赶车。

    谢春风抬头。

    “什么缘?”谢春风问。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裴不度已经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了。

    “别紧张,”那人笑了,“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传话的。”

    “你左肩有伤。”

    雨还在下,比早上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大。院子里积了水,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谢春风没打伞,戴着帷帽,雨水顺着帷帽的边沿滴下来,滴在道袍上,道袍湿了一大片。

    “外面有暗影卫。”裴不度打断他,“你一个人出门,活不过一条街。”

    “本侯陪你去。”

    忘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裴不度换好衣服出来,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佩剑,头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英气逼人。他的右腿膝盖上绑了一圈护膝——谢春风注意到那个细节,但没问。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信封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溅上雨水,字迹模糊了。

    他走过去,把桌布掀开,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侯爷,贫道想跟您商量件事。”

    “贫道想出去一趟。”

    谢春风的手伸向袖子里。

    雨小了一些,天桥底下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乞丐缩在角落里,看见马车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马车在雨里穿行,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哗的声音。谢春风掀开车帘往外看,街上没什么人,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个小贩缩在屋檐下,抱着膀子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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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他放下车帘,“您说暗影卫在找我,他们会在天桥埋伏吗?”

    谢春风往外看了一眼——马车前后各有四个便装亲兵,混在雨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会。”裴不度说,“所以本侯带了人。”

    谢春风攥紧了袖里的银针。

    谢春风的摊位还在——就是一张破桌子、一把破椅子、一面“铁口直断”的破旗。桌上铺的布已经被雨淋湿了,上面的字模糊成一团。

    “天桥。”

    “侯爷,”他说,“您打您的,贫道不用。”

    谢春风愣了一下:“不用,贫道自己去就行”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赶紧移开目光,盯着桌上的图纸看。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不度换衣服的画面——中衣脱下来,露出精瘦的腰身和那道圆形的箭伤

    谢春风掐了自己一把。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丞相大人还说,”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侯爷对您不错,他老人家很欣慰。毕竟——”那人顿了顿,“侯爷跟您,也算有缘。”

    谢春风往旁边挪了半步,裴不度的伞就跟过来半步。他又挪,伞又跟。

    “侯爷想得真周到。”

    天桥上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那人手里拿着一把伞,伞是黑色的,伞面上画着一只鹰。

    “谢大师。”

    谢春风闭嘴了。

    “贫道身体好。”

    “丞相大人说,谢少主在侯府住得还习惯吗?”

    裴不度看着他:“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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