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2)

    “本侯不在乎。”

    “但贫道在乎。”谢春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贫道不想欠人人情。尤其是您的。”

    裴不度的眼神暗了一下。

    “你觉得,本侯在施舍你?”

    “不是施舍,是——”谢春风顿了一下,“是还债。您欠我爹的,想还给我。但贫道说了,您认错人了。贫道不是您要找的那个人。”

    裴不度把空碗放在廊下的栏杆上。

    “谢春风,”他说,“你撒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跳一下。”

    谢春风下意识抬手摸左眉。

    然后他看见裴不度的嘴角弯了一下。

    “现在跳了。”裴不度说。

    谢春风的手僵在半空。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

    “侯爷,您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裴不度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留下。喝完汤。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谢春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不是冷面侯爷,不是杀神,不是迷信的莽夫——他是一个有过去的、有秘密的、在用自己的方式还债的人。

    但谢春风不想被人还债。

    他想要的是——自己还。

    二十年前的血债,他要自己讨回来。

    谢春风回到房间,关上门,从袖子里掏出那枚“云深”的玉佩——裴不度之前给他看的,后来又收回去了,但谢春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摸清了纹路,用蜡拓了一个模子。

    不是要偷,是要确认一件事。

    他把蜡模举到灯下,仔细看。

    玉佩背面,除了“云深”两个字,还有一圈极小的花纹——是一把锁的图案。

    玄机阁的“千机锁”。

    谢春风的眼眶又热了。

    这是他爹的标志。每一件爹亲手做的东西上,都会刻这个图案。

    裴不度说的是真的。他爹确实认识裴不度,确实教过他机关术,确实送过他玉佩。

    但这也改变不了另一件事——裴不度的父亲,参与了灭门案。

    谢春风把蜡模捏碎,扔进灯里,看着它烧成灰。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花园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但谢春风的耳朵太尖了。

    “侯爷,谢大师今天脸色不对”

    “本侯知道。”

    “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可是——”

    “赵铮,你养的那只画眉,今天怎么不叫了?”

    “被侯爷的眼神吓的。”

    沉默了一会儿。

    “本侯的眼神,有那么可怕?”

    “侯爷,您自己不知道吗?”

    “不知道。”

    “那您明天照照镜子。”

    谢春风听着这段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赶紧收回去。

    不能笑。

    笑了就心软了,心软就走不了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把银子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枚枚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三百七十两零十九文。

    够了。

    明天就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刚有点睡意,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不是女人的哭声,是男人的惨叫,从后院的方向传来的。

    谢春风猛地坐起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铮的声音在喊:“快去请侯爷!有人中邪了!”

    谢春风抓起罗盘和银针,推门冲出去。

    后院门口围了一圈亲兵,个个脸色发白。一个年轻亲兵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谢春风蹲下来,翻开他的眼皮。

    瞳孔放大,对光反射迟钝。

    不是中邪,是中毒。

    而且是某种致幻的毒——中毒的人会产生幻觉,看见可怕的东西,然后发疯。

    “都退后!”谢春风喊了一声,从袖子里抽出银针,扎进亲兵的风池穴和合谷穴。

    亲兵的身体猛地一僵,抽搐停了。

    谢春风又扎了两针,在內关和神门,捻了捻针尾。

    亲兵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了。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叹。

    “大师又救了人”

    “真的是中邪”

    “侯爷请对人了”

    谢春风没理他们,低头检查亲兵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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