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谢春风沉默了一会儿。

    银针、罗盘、符纸、朱砂、铜钱、银票——他把所有家当从袖子里掏出来,在床上一字排开,清点了一遍。

    “侯爷,”谢春风愣了一下,“您怎么在这?”

    谢春风端着汤,进退两难。

    “赵铮说你没吃午饭。”裴不度把汤递过来,“红枣银耳,赵铮熬的。”

    银子:二十两。

    怀里那两枚玉佩贴着心口,一左一右,冰凉。

    裴不度接过碗的手顿了一下。

    赵铮端着饭菜来敲门,他在里面说“不饿”。赵铮又敲了一次,他说“放着吧”。

    不是没胃口,是不想吃侯府的饭。

    “侯爷,贫道想跟您说件事。”

    银票:三百五十两。

    裴不度站在廊下。

    他每天都在笑。骗人的时候笑,数钱的时候笑,忽悠人的时候笑。但那些笑,没有一个是真的。

    他喝完了整碗汤,把空碗还给裴不度。

    “是因为今天上午的事?”

    够他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个小院子,安安静静过几年了。

    “走?”

    “等一下。”

    赵铮把饭菜放在门口,脚步声远去。

    他掏出那枚刻着“春风”的玉佩,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谢春风没回头。

    走出去三步,身后传来裴不度的声音:“谢春风。”

    他脚步一顿。

    喝吧,不想喝他的东西。不喝吧,这人在眼前站着,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压力太大。

    背靠着门板,他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谢春风把碗筷收拾好,放在门口,然后回屋整理东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说。”

    “白得像鬼。”

    他笑了吗?

    “侯爷,您这是在夸贫道还是骂贫道?”

    “侯爷,贫道不饿。”

    他把东西重新收拾好,塞回袖子里。

    谢春风看着那碗汤,没接。

    “爹,”他喃喃,“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谢春风看着那块手帕,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本侯一直在笑。”裴不度说,“你呢?”

    他低头喝了一口。

    确实甜。

    说完,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转身就走。

    “侯爷,贫道有袖子。”

    谢春风攥紧了袖子里的银针,大步走回房间,关上门。

    从二十年前那场火开始,他就不会再真心地笑了。

    他没有接。

    甜的。

    “不全是。”

    裴不度没回答,把汤塞进他手里。

    谢春风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不对,是不想吃裴不度的饭。

    “嗯,”谢春风点头,“贫道想了想,觉得侯府不太适合贫道。您另请高明吧。”

    他告诉自己:裴不度是仇人的儿子,就算他认识爹,就算他跟爹学过机关术,就算他保护我——那又怎样?他爹手上沾着玄机阁的血,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总共三百七十两零十九文。

    “侯爷,贫道是个骗子。您知道,贫道也知道。您留一个骗子在府里,传出去不好听。”

    “侯爷,”他抬头,“赵将军熬汤放这么多糖?”

    谢春风躺到下午,太阳快落山了才起来。他推开门,饭菜已经凉了,他端进来,就着凉水吃了半碗,剩下的倒掉了。

    “你脸色很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裴不度移开目光,看向花园里的银杏树。

    手里端着一碗汤,还冒着热气。

    “那是因为什么?”

    中午,谢春风没去书房吃饭。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

    “贫道想走。”

    “贫道没事。”谢春风后退一步,“侯爷,法事做完了,贫道先回房休息。”

    裴不度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贫道本来就白。”

    铜钱:十九文。

    “你爹教过本侯一个道理——越是害怕的人,越要笑着面对。”

    “喝了。别浪费粮食。”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回答。

    “本侯放的。多糖补气血。”

    “擦擦汗。”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