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一圈走完,他心里有了数。

    赵铮很快把东西准备好了。谢春风接过黑狗血,在池塘四周洒了一圈,然后点上香,烧了黄纸,嘴里念念有词——这次背的是《道德经》一章,倒着背,听着像咒语,其实是“道可道非常道”反过来“道常非道可道”。

    “糯米?”

    “真的消失了!”

    裴不度转身看着他。

    他转身要走,裴不度忽然开口:“等一下。”

    但谢春风走近了才发现,水面上漂着一样东西。

    裴不度走过来,抬手,指腹擦过他的额头。

    “驱邪用的。”

    谢春风念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糯米,往池塘里撒。

    “是不是侯爷冲撞了什么”

    裴不度看了赵铮一眼,赵铮点头,转身去准备。

    水面下,靠近岸边的位置,有一块石头不太对劲——别的石头都是自然摆放,只有这一块,角度太整齐了,像是被人刻意塞进去的。

    他没有声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

    亲兵们听不懂,只觉得高深莫测。

    第二天一早,谢春风被赵铮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亲兵们看呆了。

    水底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

    他伸手拨了一下水面,水很凉,指尖碰到水底的时候,触到一样东西。

    “是吗?”他说,“本侯以为,你是紧张。”

    亲兵们窃窃私语,脸色都不太好。

    “谢大师,”裴不度收回手,看了看指尖,“你出汗了。”

    水面上的朱砂字开始褪色,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失,像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不到十息,“还我命来”四个字就完全不见了,荷叶恢复了原本的翠绿色。

    谢春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谢春风迷迷糊糊穿上道袍,戴上帷帽,走出房门。晨雾很重,花园里的银杏树只剩模糊的轮廓。池塘边站着几个亲兵,手里拿着铁锹和水桶,一脸茫然。

    “那是什么?”

    “那要问你自己。”

    谢春风脚步一顿。

    裴不度站在最前面,背着手,看着池塘。

    “昨晚还没有呢”

    水面很平静,倒映着灰蒙蒙的天。锦鲤还在慢悠悠地游,红的白的都有,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贫道有什么好紧张的?”

    “谢大师,侯爷请您去池塘边。”

    裴不度看着他:“这次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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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神了!”

    谢春风趁这个空档,手指一弹,一颗糯米直直射向水底那块石头。

    “钓鱼。”

    “法事耗神,”他干笑了一声,“贫道身体虚,容易出汗。”

    硬的,光滑的,不是石头。

    “黑狗血、黄纸、朱砂,再加——”谢春风想了想,“一碗糯米。”

    “侯爷,”他对裴不度说,“小事。贫道做法驱一驱就好。”

    力度不大,但角度精准。糯米击中石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石头动了。

    “又是邪祟”

    糯米落在水面上,激起细小的涟漪。锦鲤以为有人喂食,涌上来抢,水花四溅。

    一片荷叶,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字——“还我命来”。

    谢春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片荷叶。朱砂写字的痕迹很新,笔锋处有轻微的毛边,是用硬笔蘸着朱砂写上去的。荷叶的茎部有切口,不是自然脱落,是用利器割断的。

    谢春风趁这个功夫,绕着池塘走了一圈。池塘不大,直径不到十丈,水深大概到腰。水底铺着鹅卵石,种着几株荷花,养着几十条锦鲤。

    他在东南角停下来,蹲下,假装系鞋带。

    “侯爷,您看见了吗?”

    谢春风记住这个位置,站起来,继续走。

    “本侯是想让你帮忙,”他说,“但不是套话。”

    谢春风站起来,拍了拍手,一脸云淡风轻:“小事。这池塘底下埋着一个前朝冤魂,贫道方才用符水和糯米超度了它。以后不会再闹了。”

    裴不度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写的,但笔画里有股说不出的阴森。朱砂遇水不化,鲜红鲜红的,在灰绿色的水面上格外扎眼。

    那只手很凉,指腹有薄茧,擦过皮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粗粝感。

    谢春风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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