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2)

    谢春风看着那枚玉佩,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来,揣进怀里,和之前那枚放在一起。

    两块玉贴着他的心口,一左一右,冰凉。

    “侯爷,”他抬起头,眼泪还没干,但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加钱。”

    裴不度愣了一下。

    “一天二十两不够,”谢春风吸了吸鼻子,“现在有人要杀我,我这是在给您卖命。得加钱。”

    裴不度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是谢春风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的笑——不是冷笑,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笑的、忍不住的笑。

    “好,”裴不度说,“加钱。一天三十两。”

    “五十。”

    “四十。”

    “成交。”

    谢春风伸出手。

    裴不度看着他的手,也伸出手,握住了。

    掌心很热,茧很厚,是握刀握出来的。

    谢春风握着这只手,忽然觉得,也许也许这个人,真的能帮他。

    赵铮推门进来,看见两人握着手,愣了一下。

    “侯爷,户部侍郎求见。”

    裴不度松开手,脸上的笑收了回去,又变回那个冷面侯爷。

    “让他进来。”

    赵铮看了一眼谢春风,欲言又止,转身出去了。

    谢春风擦了擦脸,把眼泪擦干,把帷帽戴正,坐到椅子上,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装模作样地喝。

    户部侍郎进来的时候,谢春风正在研究罗盘。

    那人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袍,走路的时候肚子一颠一颠的。他看见谢春风,愣了一下:“侯爷,这位是”

    “本侯的算命先生。”裴不度说,“谢大师。”

    “算算命先生?”

    谢春风抬头,看了侍郎一眼,然后皱起眉头,掐指一算。

    “这位大人,”他一本正经,“您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牢狱之灾。”

    侍郎的脸一下子白了。

    裴不度看了谢春风一眼,嘴角又弯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不度:谢云深啊,你儿子咋老爱骗人呢

    池塘血字

    户部侍郎走的时候,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

    谢春风目送他那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嘴角的笑还没收回来,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不疼,但吓了他一跳。

    他低头,地上滚着一颗花生。

    抬头,裴不度手里捏着另一颗花生,正在剥壳。

    “侯爷,”谢春风揉了揉后脑勺,“您这是?”

    “三日之内,牢狱之灾。”裴不度把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你给他算的?”

    “贫道掐指一算,确实如此。”

    “你算的,还是你编的?”

    谢春风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侯爷,贫道铁口直断,从不——”

    “说实话。”

    谢春风闭嘴了。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侍郎已经走远,才压低声音:“侯爷,那位大人心虚。您看他进门的时候,眼神往左边飘,那是撒谎的表现。再加上他听说‘牢狱之灾’四个字的时候,瞳孔放大、手心出汗、嘴角往下撇——这不是无辜者的反应,这是心里有鬼。”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你还会读心?”

    “不是读心,”谢春风把罗盘收起来,“是察言观色。摆摊算命三年,见过的人比您打的仗还多。什么人心里有鬼,什么人心里没鬼,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他犯了什么事?”

    “这得问侯爷您啊,”谢春风摊手,“贫道只知道他心虚,不知道他为什么心虚。”

    裴不度没说话,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谢春风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纸——是一份账册的抄本,密密麻麻记着数字。他看了几行,眉头皱起来。

    “这是军饷的账?”

    “嗯。”裴不度站起来,走到窗边,“北境去年拨了八十万两军饷,到军营的只有五十万。三十万两,不知去向。”

    谢春风算了一下,三十万两,够买一万头牛,或者三千亩地,或者——买一条人命,三千两一条,能买一百条。

    “侯爷,这钱是户部经手的?”

    “嗯。”

    “户部侍郎管的?”

    “嗯。”

    谢春风把账册放下,想了想:“侯爷是想让贫道帮忙,套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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