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

    他顿了一下。

    裴不度没回答。

    “你出这个门，活不过三天。”裴不度说，“暗影卫的悬赏令，从来没有失手过。”

    眼眶热了，视线模糊了。

    谢春风愣住。

    “侯爷，”他哑着嗓子说，“您这人情，还不起。”

    “三天前”谢春风喃喃，“那您请我来侯府，是为了保护我？”

    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谢春风盯着那枚玉佩，心跳漏了一拍。

    “查到了什么？”

    纸上写着一行字：“取天桥算命者谢春风性命，赏银三千两。”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本侯知道。”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一样东西——一枚玉佩，和之前给谢春风的那枚一模一样，背面刻着“春风”二字。

    谢春风弯腰，捡起那片叶子，捏在指间，转了两圈。

    “四十九天后呢？”

    然后他说：“本侯认识你爹。”

    谢春风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下面是落款——一只鹰的图案。

    “后来你家出事了。本侯找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你。”

    但谢春风已经懂了。

    “那是什么？”

    裴不度没说话。

    “不用还。”裴不度把玉佩推到他面前，“拿着。”

    谢春风背对着他，攥紧了拳头。

    这是另一枚。

    不是算命，不是纯阳之人，不是任何他编出来的鬼话。裴不度请他到侯府，是因为有人要杀他。

    两人对视。

    二十年前那场火之后，他就告诉自己，再也不哭。

    “为什么？”谢春风抬头，眼眶红了，“您为什么要保护我？我只是个陌生人，一个骗子，您不认识我”

    暗影卫。二十年前灭玄机阁满门的暗影卫。他们还在，还在找他。

    但他没哭。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落，飘进书房，落在那张悬赏令上，盖住了那只鹰。

    “站住。”

    谢春风转过身，看着他。

    “四十九天后，本侯帮你查清楚当年的事，帮你报仇。”

    “查到你。”

    “二十年前，谢云深救过本侯的命。”裴不度的声音很低，很沉，“现在，本侯还给他儿子。”

    “您知道，”谢春风一字一顿，“您父亲也参与了吗？”

    “暗影卫。”裴不度说出他心里的答案。

    眼泪掉下来，砸在手上的银杏叶上，把那片叶子打湿了。

    “本侯四岁那年，”裴不度说，“你爹送了我这块玉。他说，‘春风’是他儿子的名字，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

    谢春风不认识这只鹰，但他认识这个落款的位置。在江湖上，悬赏令的落款在左下角，表示发布者的身份。鹰，是

    谢春风愣住。

    “四十九天。”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

    “侯爷，您刚才说，有人花三千两买我的命？”

    “不是。”

    裴不度看着他。

    “侯爷，”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发抖，“您认错人了。贫道不是什么谢云深的儿子。贫道就是天桥底下算命的骗子。”

    他盯着桌上那张悬赏令，盯着那只鹰，盯着“三千两”三个字。

    他转身要走。

    裴不度的脸色没有变，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发白了。

    裴不度没回答。

    裴不度的声音不大，但谢春风的脚不听使唤，真的站住了。

    “报仇？”他笑了一下，很冷，“侯爷，您知道当年灭门的是谁吗？”

    “三天前。”

    谢春风不笑了。

    “侯爷，”他说，“您留我，是为了还人情？”

    谢春风的手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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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要是想还人情，找错人了。”谢春风站起来，“贫道告辞。”

    “侯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这张悬赏令，您什么时候拿到的？”

    裴不度看着他，没说话。

    “那你留我，能留多久？”

    裴不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本侯一直在查，”裴不度继续说，“查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