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哦。”谢春风点点头,“赵将军还挺关心侯爷的。”

    “嗯。”

    沉默。

    谢春风实在坐不住了,站起来:“侯爷,贫道去院子里转转,一会儿回来。”

    裴不度点头,没拦他。

    谢春风出了书房,在侯府里漫无目的地走。花园不大,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他走到池塘边,蹲下来,伸手拨了拨水。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锦鲤,红的白的都有,慢悠悠地游着。

    他正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赵铮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鸟笼,里面那只画眉正在叫。

    “赵将军,”谢春风站起来,“这画眉您养的?”

    赵铮点头。

    “没想到,您还有这雅兴。”

    赵铮看了他一眼,没解释,把鸟笼挂在廊下,转身要走。

    “赵将军,”谢春风叫住他,“侯爷小时候来过侯府吗?我是说,七岁之前。”

    赵铮停住脚步,回头看他:“谢大师怎么又问这个?”

    “就是好奇,”谢春风笑,“算命嘛,得了解命主的过往。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对人的命格影响很大。”

    赵铮沉默了一会儿,说:“侯爷小时候确实住在这儿。老侯爷买下这宅子的时候,侯爷才四岁。”

    “那侯爷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玩伴?邻居家的孩子,或者”

    “没有。”赵铮打断他,“老侯爷管得严,侯爷小时候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是跟着老侯爷去军营。”

    谢春风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一件事——裴不度四岁到七岁住在这条街,玄机阁也在这条街上。步行不到一炷香的距离。

    他们可能真的见过。

    也可能,只是擦肩而过。

    谢春风在花园里又转了一圈,确认了几条逃跑路线,然后回书房。裴不度还在批折子,眉头拧着,那道疤拧得更深了。

    “侯爷,”谢春风坐下,“有件事贫道想跟您商量。”

    “说。”

    “这化解之法,得七七四十九天,贫道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侯爷看,能不能先预付一部分?”

    裴不度放下笔,看着他:“你要多少?”

    谢春风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

    裴不度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谢春风拿起来一看——二百两,通宝钱庄的票,见票即兑。

    他咽了口唾沫,把银票折好,塞进袖子里,和那二十两银子放在一起。

    “谢大师,”裴不度忽然开口,“你这些钱打算怎么花?”

    谢春风一愣:“侯爷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谢春风想了想,说:“买个小院子,养两条狗,种几棵竹子。再娶个不对,贫道是出家人,不能娶妻。”

    “你不是道士。”裴不度说。

    谢春风笑容一僵。

    “道士得有道籍,有师承,有度牒,”裴不度看着他,语气平淡,“你什么都没有。你就是个算命的。”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说“贫道有师承”,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说“师父是天桥底下摆摊的老头儿”,裴不度肯定不信。

    “侯爷说得对,”他笑了笑,“贫道就是个算命的。所以更得攒钱,不然老了怎么办?”

    裴不度没再说话,重新拿起笔批折子。

    谢春风坐在旁边,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裴不度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太准了。就像他早就查过,早就知道。

    或者,早就认识。

    午饭是在书房吃的。赵铮端来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一条清蒸鲈鱼,还有一盆鸡汤。

    谢春风看着满桌子的菜,有点不好意思:“侯爷,这也太丰盛了。”

    裴不度拿起筷子:“吃。”

    谢春风夹了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又夹了一块,然后一块接一块,吃了半盘子才停。

    抬头,发现裴不度没怎么吃,一直在看他。

    “侯爷,您怎么不吃?”

    “不饿。”

    谢春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侯爷,您这样看着贫道,贫道吃不下。”

    裴不度移开目光,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谢春风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昨晚赵铮说的话——“侯爷他信这个。您千万别骗他。”

    但他已经在骗了。

    从进侯府的第一句话开始,就在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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