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他敲了敲门框。

    裴不度抬头。

    “侯爷,喝汤。”谢春风走进去,把汤放在桌上,“晚饭不吃可不行,您这煞气本来就重,再伤了胃气”

    裴不度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谢春风。

    “你做的?”他问。

    “贫道哪会做饭,”谢春风笑了笑,“赵将军做的。贫道借花献佛。”

    裴不度端起碗,喝了一口。

    “咸了。”

    “那贫道下次让他少放盐。”

    裴不度又喝了一口,没说话,但把一碗汤喝完了。

    谢春风端着空碗要回去,裴不度忽然开口:“今晚你睡书房。”

    谢春风脚步一顿。

    “侯爷,不是说住隔壁吗?”

    “隔壁在修,”裴不度面不改色,“今晚先将就一下。本侯打地铺,你睡床。”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一天二十两呢,睡书房就睡书房。

    “好,”他点头,“那贫道去搬被褥。”

    “不用,”裴不度站起来,“赵铮已经准备好了。”

    谢春风看了一眼门外,赵铮果然抱着被褥站在廊下,表情复杂得像吃了苍蝇。

    “赵将军,”谢春风走过去,“您这是”

    “侯爷吩咐的。”赵铮把被褥塞给他,“谢大师,您多保重。”

    说完,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谢春风抱着被褥回到书房,裴不度已经把桌上的折子收好了,在地上铺了一层毡子。

    “侯爷,贫道睡地上就行”

    “你睡床。”裴不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谢春风只好把被褥放在床上,铺好。

    书房不大,床和地铺之间只隔了一盏烛台。他躺下去,盯着帐顶,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不安。

    裴不度对他越好,他越不安。

    一个手握重兵的侯爷,凭什么对一个天桥骗子这么好?

    除非

    “谢大师。”

    裴不度的声音从地上传来,低沉,沙哑。

    谢春风侧过身,看向地铺的方向。烛光太暗,他只能看见裴不度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侯爷,怎么了?”

    “你昨晚说梦话了。”

    谢春风心里咯噔一声。

    “贫道说什么了?”

    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爹,火好大’。”

    谢春风的手猛地攥紧了被褥。

    烛火跳了一下,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个哈哈,说“做梦梦到吃火锅”,或者说“贫道爹是卖炭的,小时候家里着过火”。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裴不度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

    “侯爷,”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贫道”

    “睡觉。”裴不度打断他。

    烛火灭了。

    书房陷入黑暗。

    谢春风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地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裴不度睡着了?还是装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裴不度留他在府里,不是因为算命,不是因为“纯阳之人”,不是因为任何他编出来的鬼话。

    是因为他认识他。

    或者,认识他爹。

    谢春风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玉佩。

    “春风”二字,在指尖微微发烫。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

    谢春风侧头,借着那点光看向地铺。

    裴不度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姿端正得像一具尸体。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眉头还是拧着,那道旧疤在月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谢春风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问清楚。

    但今晚,他只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怀里那块玉,凉了一夜,也烫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以后会主要更这本的,还是写古耽的顺手啊,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侯府第一夜

    谢春风是被鸟叫吵醒的。

    不是麻雀,是画眉。那鸟就挂在窗外的廊下,笼子用黑布罩着,只露一条缝,天一亮就开始叫,声音又脆又亮,像在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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