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裴烈。

    黄昏时分,赵铮来送晚饭。果然有酱肘子,还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莲藕排骨汤。

    他没回头。

    “谢大师,您没事吧?”赵铮问。

    内侧的小字,他这次看清楚了。

    谢春风端着汤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裴不度坐在灯下,面前堆着一摞折子,眉头拧在一起,那道旧疤在烛光里显得更深了。

    谢春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春风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

    怀里那块玉贴着胸口,冰凉刺骨。

    他想起父亲。想起玄机阁。想起那场火。想起父亲把他塞进密道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哦,”谢春风笑了笑,“那贫道先告退了。”

    怀里那块玉越来越凉,凉得他心口发疼。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这块玉的来历——玄机阁的玉,刻着他的名字,出现在镇北侯府,裴不度从小就戴着。

    “还没,”赵铮说,“在书房看折子。”

    阳光从窗户缝隙里照进来,落在玉佩上,把那两个字照得发亮——“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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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廊下,他靠着柱子,闭了闭眼。

    四岁。

    赵铮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

    “赵将军,”他拿起筷子又放下,“侯爷吃了吗?”

    故人。

    “没有。”

    也可能没见过。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侯爷,”他回头,“昨晚您做噩梦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梦话?”

    老镇北侯的名字。

    五岁的他,还在玄机阁。父亲还活着,教他认字,教他画图纸,教他拆解机关。

    “没事,”他扯出一个笑,“赵将军,今晚吃什么?”

    “就在这侯府。”赵铮说,“老侯爷当年买下这宅子的时候,侯爷才四岁。住了三年,就搬走了。”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谢春风睁开眼,赵铮站在面前。

    他今年二十三。十八年前,他五岁。

    “没事,”谢春风摆手,“就是昨晚没睡好。对了,赵将军,侯爷那个护身符谁送的?”

    “嗯。”裴不度头也没抬,“赵铮会送晚饭过来。以后你就在书房用膳,方便日夜相伴。”

    谢春风没再问了。

    裴不度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谢春风把玉佩攥在手心,指节捏得发白。

    谢春风把玉佩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谢春风算了一下时间——裴不度今年二十五,七岁搬走,那就是十八年前。

    赵铮想了想:“老侯爷给的。说是故人所赠。”

    “玄机阁主谢云深亲制,赠贤弟裴烈。”

    意味着裴不度和他爹认识。

    而且关系不浅。

    “那我要吃酱肘子。”

    谢春风犹豫了一下,端起那碗莲藕汤:“我给侯爷送去。”

    “春风,活下去。别回头。”

    但火光照亮了他的后背,烫得他以为自己也烧着了。

    “好。”

    他出了书房,关上门的瞬间,笑容就垮了。

    “随便问问,”谢春风笑,“算命嘛,需要了解命主的过往。”

    他从怀里掏出玉佩,举到眼前。

    赵铮看了他一眼,说:“侯爷吩咐,按您的口味做。”

    二十年前那场火,裴烈是不是也在?

    赵铮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谢大师问这个做什么?”

    “谢大师?”

    父亲和老侯爷是故交。他亲手做了这块玉,送给裴烈。而裴烈又传给了儿子裴不度。

    “七岁之前”谢春风喃喃,“那时候住哪儿?”

    谢春风点头,转身往外走。

    谢春风看着满桌子的菜,忽然没了胃口。

    冰凉的玉碰到皮肤,他打了个寒颤。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侯爷,那贫道先回房准备一下。今晚就开始化解?”

    赵铮沉默了一会儿,说:“侯爷七岁之前,确实在京城住过。后来老侯爷战死,侯爷就去了北境。”

    他们可能见过。

    “赵将军,侯爷小时候是不是在京城住过?”

    这意味着什么?

    而四岁的裴不度,住在这条街的另一头。

    赵铮转身要走,谢春风又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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